一步落下，周遭的風驟然冷了下來。
淡黑色的煞氣從他周身漫開，像潮水般壓向法壇。那些飄在空中的檀香菸霧瞬間被衝得一乾二淨，陶碗裡的符水滋滋作響，泛起細密的黑泡。
胖僧人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淨，眼裡滿是驚恐 —— 他從沒見過這麼兇戾的氣息，像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壓得人連呼吸都困難。
“你…… 你到底是誰……”
黑衣青年沒答。
他目光掃過法壇後的木箱，又掃過三個僧人袖中隱隱透出的黑氣，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去。
百姓們嚇得西散躲開，空出一條路來。
胖僧人眼見不對，咬了咬牙，猛地從袖中掏出三枚漆黑的毒釘，揚手就朝著青年面門打了過去。毒釘破空，帶著腥臭的黑氣，一看就淬了邪毒。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黑衣青年抬眼。
指尖黑氣微凝。
三枚毒釘破空而至，腥氣混著黑氣撲面而來。
殺勿盡指尖微抬，三縷細如髮絲的黑氣迎上。毒釘甫一觸碰，便像冰雪遇火般消融，連碎屑都沒落下，散成幾縷淡煙。
胖僧人瞳孔驟縮，轉身就往法壇後逃。腳步剛動，腳踝驟然一緊，像被無形的鐵鉗攥住，整個人重重砸在沙土裡。淡黑色的煞氣順著腳踝往上爬，所過之處皮肉傳來針扎似的劇痛，他疼得滿地打滾，嘴裡連聲討饒。另外兩個小僧早嚇癱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連話都說不完整。
周圍百姓噤若寒蟬，沒人敢出聲。有人認出那毒釘是旁門陰邪物件，再看三個僧人狼狽的樣子，心裡漸漸明白過來 —— 這哪裡是菩薩使者，分明是借病斂財的邪道。
殺勿盡走到胖僧人面前，垂眼看著他，聲音依舊沙啞平淡：“病氣，哪來的。”
“是…… 是鎮外枯井裡的水！” 胖僧人扛不住煞氣鑽骨的疼，忙不迭招供，“我們路過的時候發現井水沾了異氣，少量兌了符水能壓病痛，喝多了反而更重…… 我們就想著借這個湊點盤纏……”
“誰教你的法子。”
“沒人教！我們自己摸索的！真的！” 胖僧人哭得滿臉鼻涕眼淚，“就是看這氣能鎮住病症，別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殺勿盡沉默片刻，沒再問。
他能感覺到，對方沒說謊。三個邪僧只是底層鑽營的小角色，連異氣的本質都摸不清，頂多是借勢斂財，背後沒人特意指使。可這異氣的來路不對，不是山野妖物洩出的妖氣，也不是旁門左道的邪術氣息，陰冷、黏膩，帶著微弱的侵蝕性，像從極深的混沌裡滲出來的。
他指尖不自覺蜷緊，周身煞氣不受控地微漾了一下 —— 這異氣與他的本源煞氣隱隱相斥，又帶著一絲詭異的同源感。
轉身往鎮外走，黑袍掃過地面，留下極淡的寒氣。百姓們愣了愣，有人壯著膽子跟上去幾步，又不敢靠太近。鎮外西坡的枯井廢了十幾年，平日裡連樵夫都很少往那邊去。
枯井口徑丈餘，井壁爬滿乾枯的藤蔓。
站在井邊，異氣濃度驟然提升數倍。低頭望去，井底積著一層墨色死水，水面泛著細碎油光，咕嘟咕嘟冒著極小的泡，每冒一次，就散出一縷陰冷的氣。井壁半腰嵌著一塊殘破石陣，陣眼位置空了大半，只剩半枚磨損的銅符嵌在石縫裡，符面紋路磨得模糊不清，只隱約能聞到一絲極淡的老檀香。
殺勿盡縱身躍下井底。
腳尖點在水面的瞬間，他周身煞氣驟然鋪開，墨色井水像被灼燒般滋滋作響，翻湧的白沫裡散出黑氣，被煞氣一點點絞碎、淨化。井水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清，異氣濃度穩步下降。
他抬手扣向石縫裡的半枚銅符。
。響的悶沉聲一來傳然忽深底井，面銅的涼冰到剛尖指
。開炸然驟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