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幾日午時起，他便覺得周身如裹了一層薄紗。
視線所及的山巒、飛簷、甚至弟子們恭敬行禮的身影，都蒙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
起初他以為是連日閉關後氣血滯澀，可此刻，那霧氣竟開始流動，像有生命般纏繞他的衣袂、他的呼吸。
一道幻境，正無聲無息地試圖將他拖入深淵。
“到底何人在對本尊下手！“他咬牙，額角青筋暴起。
雲隱宗鎮宗之寶”清心鑑“就懸在殿中，能照見一切虛妄。
可此刻那面古鏡卻映不出他的身影，只映出一片混沌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他自己的臉龐。
然而身上的衣物，臉上的神情，都和真實的他截然不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凌霄子不解。
此時那幻境如血色蛛網，正絲絲縷縷纏上他的神識，每一根絲線都帶著噬魂的劇痛。
他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動太清鎮魔訣，額間浮現出金色符咒，卻在符咒亮起的瞬間，
一道雪色的身影猝然撞入眼簾。
那是蘇曉曉。
她正站在天梯處，髮間彆著一支木簪，素白裙裾被春風捲起，美得讓人失去所有的語言能力。
最令人心驚的是她抬眼的剎那，那雙眸子清澈如溪，卻蘊藏著足以劈開山嶽的意志。
“是你？！” 凌霄子瞬間認出來了，這是他當日驚鴻一瞥見到的毀壞天梯並帶走了陸玄機之人。
只是當時他明明並未看到真容，為何此刻。
“不過是幻術罷了。”他冷聲自嘲，現實中怎麼可能有如此美貌之人？！
但隨著話音落下，眼前這道身影卻開始緩步走來，每一步都踏碎一片劍影，每一步都讓凌霄子覺得，自己的存在正被一寸寸剝離。
“終於……找到你了。”那身影開口，聲音像從地底傳來，帶著亙古的寒意。
“我是來找你要債的，當年你為何要害死你的弟子云凌風，為何要對他們全家趕盡殺絕！” 她的聲音帶著冰稜碎裂的脆響，抬眼的剎那，眸中不再是清溪般的澄澈，而是燃著兩簇幽藍的火焰。
“走開！”凌霄子悶哼一聲，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噴在袖中本命玉符上。
轟！
血色雲海如琉璃盞般炸裂，凌霄子整個人終於從幻境中掙脫出來，但他的道袍卻已被冷汗浸透。
太可怕了！但與此同時，他也終於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