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沒有回頭，他指著前面一棟灰撲撲的單元樓說：“就是這裡了。”
那棟樓像極了鳥籠子，陽臺和窗戶一個挨著一個，密密麻麻，幾乎不留縫隙。
廁所、洗手間、洗澡間都是公用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油煙味。
夏晴的母親李月英在接到訊息後，就早早地在樓道這邊來回踱步。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髮用橡皮筋隨意紮在腦後，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溝壑。
看起來過的不是很好。
她一眼就看到了夏然。
李月英看起來己經五十歲了。
李月英看到兒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疾步走上前，聲音發顫：“小然，小然你終於回來了！”
“你表妹給我說你跳了飛機，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摟著夏然哭得眼淚嘩嘩首流，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要把這些天攢下的恐懼和擔憂全都哭出來。
夏然輕輕拍著母親的背，沒有說話，任由她哭了好一會兒。
等到情緒終於穩定一些，夏然才開口：“媽，我跟晴晴都平安回來了。”
“晴晴？她不是死了嗎？”李月英抬起頭，眼眶通紅，神色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夏晴站在幾步之外，眉頭微微蹙起。
夏然語氣篤定：“誰說晴晴死了？這不就是晴晴。”
李月英這才把目光轉向夏晴，頓時愣住了。
眼前的這個人，是她的女兒。
輪廓和樣貌依稀能認出來。
眉眼的弧度、嘴唇的形狀。
但其餘的，全都變了樣。
尤其是夏晴的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細膩得看不到一絲瑕疵，跟她記憶中那個灰頭土臉、瘦巴巴的女兒完全不一樣。
還有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彷彿藏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只看一眼，就會讓人莫名心跳加速。
李月英想起前不久見到林瑤時的樣子。
乾裂的嘴唇，粗俗的舉止，灰撲撲的臉。
那才是末日里一個普通人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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