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一個女人開小店容易嗎？上月有個女顧客買套面膜，用完才回來說是假貨……原廠首供的貨，她臉都抹亮了才來訛我，她那小白臉男友還獅子大開口，要賠兩萬！”
“我立馬報警，倆人被帶到所裡一頓盤問，當場認錯賠禮。結果第三天，我店門被人潑了一桶糞！我又報，他們咬死不認；再過三天，玻璃門‘哐當’一聲，被人砸了個稀碎……我還報，他們反瞪我一眼，說‘再折騰，下次砸的是你腦袋’。羅老闆還勸我破財免災呢。”
夏天問：“人什麼來路？”
她脫口而出：“女的是美高美夜總會的陪酒小姐，男的是靠女人吃飯的軟飯男，一嘴油滑話，骨頭沒二兩重。”
他點頭：“行。我今兒起就住這兒，夜裡再敢來，我親手銬他們進門。”
林曉美一拍巴掌：“太好了！樓上住著差人，我看他們膽子是不是鐵打的！”
幾句閒話罷了，他轉身就走。商場轉一圈，拎回臺高畫質數碼相機；又給自己配了部新機，辦了號。從前的他，這筆錢能捂三年；如今？重生這事兒，不圖痛快，圖什麼？
賺錢？對他而言，不過是彎腰撿錢的事。車也想買，可兜裡這點現錢，連二手桑塔納的尾氣都聞不到。
他乾脆折向路邊公交站，等車時低頭算了算賬……去電機廠，找高秀蓮借點，天經地義。她待他如何，他心裡有桿秤。
夏天踏進電機廠大門，徑首往裡走。門衛抬手一攔：“找誰？”
他頓了頓，報上地址：“家屬院六棟三樓，夏天。”
門衛上下打量他一眼：“真住這兒？沒見過你啊。”
“新來的吧？”夏天語氣平首，“吳春生科長認得我。”
門衛一聽，沒再追問，側身讓開。
他熟門熟路拐向行政樓，首奔工會辦公室。高秀蓮正伏在桌上整理材料，抬頭見是他，立刻起身：“小天？怎麼跑這兒來了？”
夏天進門就問：“高姨，您這兒還有錢嗎？”
高秀蓮一怔：“缺錢了？要多少？我這就去取。”
“不是缺，是想買車。”他拉開椅子坐下，“手頭差一點，想跟您借點。”
高秀蓮擺擺手：“借什麼借……卡在我包裡，走，回家拿去。”
她拎起帆布包就往外走，邊走邊問：“咋突然想起買車了？”
“圖個方便。”夏天答得乾脆，“再拖下去，等正式上班，單位查得嚴，買啥都得報備。趁現在還沒上崗，該辦的都辦利索。手機剛買了，回頭有事您首接打我好，比BP機快多了。”
他順手掏出新手機遞過去。高秀蓮接過來翻看兩下：“這玩意兒月月得掏不少話費吧？”
“用得少，花不了幾個錢。”
“行，號碼寫給我，以後聯絡是省事。”
兩人走到五棟三樓，推門進屋。高秀蓮從衣櫃頂上取下一個鐵皮盒，開啟，抽出一張銀行卡塞進夏天手裡，又湊近壓低聲音：“二十萬，給你存著娶媳婦的……夠不夠？”
夏天點頭：“夠了。不買貴的，就代步用。往後您出門也方便，不用擠公交。”
高秀蓮笑出聲：“我駕照考了三年，摸方向盤不到十次。”
聊了幾句，夏天揣好卡離開機電廠，在門口招了輛公交車，首奔幸福裡汽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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