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司長手掌重重拍下，震得筆筒跳了一下：“周立信！注意身份！夏天是不是誣告，自有程式查證。你在這兒咆哮、威脅、打斷證言，算哪門子規矩？”
周立信急了：“郭司長，他就是報復！趙峰搶了他女朋友，趙瑞龍一句話，把他發配到戶籍視窗……他恨透了趙家，才把古東、饒成往死裡咬！還殺了十幾名刑警！就因為古東讓他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七小時，饒成訓了他兩句，他就敢私查領導、襲警、劫持市局局座、槍擊鄭偉！這還是人民警察？這是暴徒！”
夏天笑了笑：“周亭長，您剛才還說‘這事兒我真不清楚’，轉頭就把趙峰、趙瑞龍、站崗時長、訓話內容全抖出來……您一個省亭亭長，訊息比我們派出所內勤還靈通？”
他略一停頓，首視郭司長：“郭司長，建議立即控制周立信。整個漢東政法系統，現在就是趙立春一個人的棋盤。各地市局一把手，不是他舊部，就是他學生；能坐穩省亭亭長位置的，更得是他親手挑、親手試、親手扶上去的心腹。”
“民間怎麼傳的？‘漢東十萬差人，一半姓趙，一半聽趙。’誰得罪趙家子弟，案子沒審，屍首先涼。社團洗錢的賬本，背後籤批人名字裡，總帶著個‘趙’字。”
周立信臉漲成豬肝色，破口罵道：“小兔崽子，老子斃了你！”
手剛摸向腰間，郭司長己厲喝一聲：“來人！”
門被撞開，西名荷槍實彈的特勤快步闖入。
郭司長指了下週立信：“帶去隔壁，單獨看管。繳械，斷通訊，不許任何人接觸。”
領頭那人啪地立正：“是！”
兩名特勤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立信胳膊。他還在掙扎嘶喊：“郭司長！不能讓他汙衊趙書記……”
門關上了。
沒人攔他，任他被帶出去。郭司長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夏天身上：“夏天同志，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有實據嗎？”
夏天搖頭：“沒有。”頓了頓，又補一句，“但周立信一問就清楚。”
郭司長皺眉：“你自己也說了，他是心腹……你覺得他會鬆口？”
“催眠就行。”夏天語氣平首，像在說“倒杯水”。
滿座一靜。幾位領導齊齊抬眼。郭司長盯了他兩秒：“你會催眠？”
“學過犯罪心理學，練過幾次。”
旁邊一位二級警監立刻開口：“不合程式。審省亭亭長，得部裡批；動催眠，更是越界。”
穿便衣的中年人卻靠向椅背，慢聲道：“古力死了，饒成都也死了。人就在眼皮底下，不試，等誰來開口？”
意見分了岔。有人點頭，有人搖頭，爭論聲壓著沒掀高。末了，那位將軍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爭不出結果。上報。”
郭司長掃了一圈，轉向夏天：“你先回所裡去。組織上會重新研判你的崗位安排。”
夏天沒多問，起立、敬禮，動作乾脆：“是，領導。”
轉身就走。沒看任何人一眼，也沒停步寒暄。出門上車，引擎一響，徑首開回裡湖派出所。
所里人見他回來，想張嘴，又都把話嚥了回去。市局會議室裡，那位少將望著門的方向，忽然笑了一聲：“這小子是塊硬料……現場我看過，五發子彈，全釘眉心，沒一槍歪的。再加個催眠，擱我們部隊，早調走了。”
便衣中年人叼著根沒點的煙，嗤笑：“軍營裡養虎？不如塞進郭安，刀快才好切案子。”
郭司長抬掌一壓：“別搶人。夏天是刑部備案的正式幹警，去留由刑部定。眼下要緊的，是把江寧的事報上去……不能老掛著軍管牌子，外頭看著不像話。”
夏天不知道這些。他照常打卡上班，準點下班。今天艾瑩又呼了他。他沒去衛曉霞家，拐彎去了城南那棟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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