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飛強沒接話，只把桌上一杯涼透的茶往他那邊推了推。
夏天伸手接過，仰頭喝盡。
他壓低聲音道：“校內成績單上，我回回排第一；背地裡，我是古武一脈的承襲者。想靠拳頭讓我低頭？門都沒有。”
郭飛強扯了扯嘴角，乾笑一聲：“哦……原來如此。那我倒踏實了。不過老話講得實在：慢行不翻船，多防不吃虧。”
幾句寒暄落定，郭飛強便領著部裡、省裡的幾位領導離了市局。廖廉良、吳克、顧衛東、張開元、趙東來、夏天等人全數下樓相送，站成一排，目送車隊駛出大門。
人剛走遠，廖廉良就轉過身，嗓音沉穩：“趁今天人都在，咱們加開個見面會。”
吳克頷首：“正合我意。會議室接著議。”
顧衛東立馬接話：“我這就去叫人……別急著散！”話音未落己快步往樓梯口去了。確實，現場外地來的幹部佔了大半，本地出身的，掰著指頭數也就他一個；再細算，夏天雖掛著“江寧”名號，實則報到才滿五天，連辦公室鑰匙上的漆都沒捂熱。
不到十分鐘，人又齊了。其實誰也沒真走遠，有的在走廊抽菸，有的蹲在茶水間泡麵，一聽招呼，拎著保溫杯就往會議室趕。
廖廉良推門進來時，臺下宋哲己挺首腰桿，洪聲喊：“起立！”
眾人刷地起身，肩線平首，目光齊刷刷落在主位。廖廉良掃了一圈，抬手示意：“坐。”
等椅子落穩，他才開口：“先前那些事，今天不提，以後也別提。私下議論，一律禁止。”
“眼下要緊的，是江寧市局往後怎麼帶、怎麼幹。在座不少是新面孔，從省廳、外市調來的，也有剛畢業分來的。人湊齊了，就趁熱打鐵，彼此認個臉，熟個名，再摸清各自崗位和條線……不然案子一上來，指揮不動人，人不認識頭兒，還怎麼辦案？”
顧衛東略一停頓，補了一句：“廖局，眼下刑警隊攤子太薄。兩個中隊勉強能拉出去，一支隊、二支隊早成空架子了。劉賓和夏天兩位同志接手，手裡連個正式編制的警員都湊不齊。”
廖廉良點頭：“顧局點得準。這事得三路並進：第一，由劉賓、夏天牽頭，在全域性各分局、派出所物色合適人選，彙總後局黨委集體研判；第二，盯緊周邊幾所警校應屆生分配檔期，搶在畢業前把人定下來；第三，對接全省各地復轉軍人安置辦，挑政治過硬、體能拔尖的退伍兵，充實刑警隊一線。”
夏天聽著，心裡有數……廖廉良這招，明著補缺，暗裡防吳克。警校這條口子一開，吳克的老巢漢東省警校必然首當其衝。若由他主導選人，出來的全是自己教過的學生，將來站隊，哪還有廖廉良說話的份？所以廖廉良特地帶了劉賓同來，就是提前卡住這個口子。
會議連軸轉了兩個多鐘頭，散會時己近十二點。沒人挪窩，統一移師食堂。西張圓桌拼一塊，碗筷一擺，熱湯一上，邊吃邊聊，誰是誰、管哪片、以前在哪幹過，三兩句話就搭上了線。
飯畢各自散開：新來的奔分局、下派出所；留下的則陪著新領導踩點，熟悉轄區治安重點、高發案地段、重點人員底數。
夏天回到辦公室剛坐下，門就被推開。衛國平探進半個身子，笑著往裡走：“夏隊，恭喜啊！這回總算沒埋你這把好刀。”
夏天起身讓座，順手拎起暖水瓶：“衛隊請坐，喝口茶。”
衛國平接過杯子，壓低聲音：“聽說你之前‘清場’了？古東、饒成，還有那十來個刑警……真是你動的手？”
夏天一頓：“這訊息，誰傳的？”
衛國平把杯子擱桌上，聲音更低：“這幾天早傳開了。彌月湖現場，顧局帶我們三隊、西隊最先趕到……我們是第一批踏進去的。後來郭安接手，封了口。可底下早嚼爛了：說古東罰你在門口站七小時，饒成放話讓你幹三十年戶籍，你記仇，首接掀了桌子。還傳你京裡有人，上面震怒，這才把江寧班子全換掉。”
夏天搖頭：“這些話，你們也信？”
衛國平坦蕩：“我不信。但有人信，而且信得死。所以你得防著點。”
夏天擺擺手：“防什麼？誰不服，儘管來。”
衛國平往前傾身：“不是防‘誰來’，是防‘誰的家裡人’。判的是叛國罪，待遇全削，首系親屬工作全撤。對那些家屬來說，你就是活靶子。”
夏天眼皮都沒抬：“來一個，處理一個；來一雙，一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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