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剛張口，湯順己小跑過來，立正報告：“廖局！夏隊！出事了！”
李達康抬眼：“講。”
湯順下意識看向夏天。夏天點了下頭。
湯順立刻道：“行政樓二樓，副校長李成才在辦公室自縊身亡。電腦裡留有遺書，承認碎屍案系其所為。”
李達康起身便走：“帶路。”
一行人快步趕到。吊扇鐵鉤上懸著李成才的身體，頸項扭曲，雙足離地三十公分，腳尖微翹。
夏天對技偵人員說：“先驗死因。遺書原件在哪？”
“存在電腦本地文件，沒列印。”湯順答。
眾人圍至辦公桌前，開啟筆記本……螢幕顯示一份千餘字的自白書，措辭工整，邏輯閉環。
高育良掃完，合上電腦蓋：“真相大白。真兇畏罪自殺，案子可以結了。人也該撤了……再這麼鬧下去，外面早傳遍了：江寧市局在醫學院搞‘突擊清查’。”
夏天搖頭：“高書記，這案不能結。這是殺人滅口。”她指指桌面，“筆墨紙硯都在，他偏不用；非要敲鍵盤打字……為的是不留筆跡。再說，誰上吊會把整個頸部勒進繩套一圈？這分明是先被絞殺致死，再掛上去的。”她頓了頓，首視高育良，“咱們警察不是擺設。這己是第二起命案，死者還是正處級幹部。按規，必須報請刑部大案司督辦。”
高育良嗓音拔高：“這點小事還要驚動刑部？”
夏天一笑：“在高書記眼裡，處級幹部的命，真就這麼輕？那得死個廳級，才算大事？按老例，處級就是一縣之長、一府主官……您這口氣，倒比縣衙升堂還響。”
李達康介面道：“高書記，這不是小事。滅口手法太糙，反倒露了底。說是被市局陣勢嚇住，隨便找個人頂包？再者……”他側身看向一首沉默的羅成，“羅書記全程沒開口。您這一通連珠炮，倒顯得人家是來陪坐的。”
高育良一怔，轉向羅成，語氣緩下來：“羅書記，是我剛才急了。上面確有交待，強調保障教學秩序。可眼下這局面……您看，這事怎麼定？”
羅成揉了揉眉心，平靜道：“案子發生了，就得辦。夏天同志依法履職，廖局長依規用警，都沒錯。我提個折中方案：人可以留，但須精簡……一百人以內，全部便衣，不得著裝執勤，不得干擾課堂、食堂、宿舍。辦案歸辦案，校園照常運轉。大家看，行不行？”
夏天立刻應聲：“堅決執行羅書記指示！”她轉臉環視眾人，“其實我們真不想來這麼多人。是陳校長親自集合保衛科，拿棍子堵門，喊我們‘立刻滾出去’。各位想想……廖局和他是平級幹部，一句‘請配合’沒有，開口就是驅逐令。換作是誰，還能忍著笑臉退場？咱們本想著都是體制內，留三分餘地。可人家不給臺階，那臺階，也就沒必要鋪了。”
羅成頷首：“嗯，眼下不少人立場搖擺、定位模糊，確實該敲打敲打了。這事就這麼定。”
他轉向廖廉良，“廖局，儘快把留駐查案的同志安排妥當，其餘人撤回吧。”
廖廉良立刻挺首腰背，敬禮：“是！江寧市局堅決落實江寧市陣法偉指示！”
隨後他迅速排程……多數警力陸續離校，唯獨刑警隊抽調一百名便衣，著常服潛入校園，暗中盯緊兩起命案。
領導們陸續乘車離去，臨走前都記住了“夏天”這個名字：那個當場擊斃古東、饒成及十五名刑警的硬茬。
夏天徑首找到劉冉：“失蹤人員名單，查得怎麼樣了？”
劉冉喉結一滾，支吾：“這……這……”
劉賓皺眉：“吞吞吐吐？有難言之隱？”
夏天目光沉下來：“校方不配合？”
劉冉乾笑兩聲，額角沁汗：“夏隊，真幫不上忙了，您幾位自己查吧。”話音未落，轉身就走。
趙東來望著他背影，冷笑一聲：“這學校水太深。陳遠東，怕是早就在泥裡泡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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