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敢說賞臉……您一句話，我立刻到。”
“行，我讓小艾開車接你。”
“別別，您給個地址，我自己打車過去。我住得遠，別折騰人。”
“也成。中繼位大院九號樓。我跟門崗打招呼。”
“好嘞，我馬上出發，一會見！”
掛了電話，孟鈺撐起身子：“你要出門？”
“中繼位的領導約飯。”
她一下坐首：“你惹事兒了？連中繼位都找上門了？”
夏天失笑：“是請吃飯，還在大院裡。再說了，我要真犯事，也輪不到中繼位親自過問。”
她噗嗤笑出聲：“也是，你這級別，還不夠人家遞個案卷的。”
“不知道什麼事，就不帶你去了。”
“我不去。”她縮回被子裡，只露一雙眼睛，“那種地方，能不去就不去。你去吧，我補覺，下午去裝飾公司盯設計圖。”
夏天點頭：“睡吧。”
他洗漱完，俯身在她額角輕輕一吻，出門攔了輛出租。
“師傅，中繼位大院。”
司機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忽然笑了：“喲，真是巧了……領導，是您啊？”
夏天定睛一看，也樂了：“哎？是你啊！平時總在這邊跑？”
司機擺擺手：“哪兒固定？有活就跑。剛才前頭路口剛送完一個客人，拐彎就瞅見您招手……星期天還忙活？”
“不忙，見個朋友。”夏天往後一靠，“你們這行，真不容易。週末也得開工？”
“嗨，哪有什麼週末？”司機苦笑，“天亮就出車，拉一單是一單。老婆孩子？等月底結了賬，再陪。”
夏天頓了頓，想起什麼：“你不是以前在廠裡幹技術工？鐵飯碗，咋又跑起出租了？”
他握著方向盤，聲音平實：“幹了幾年廠裡活，八十年代廠子一改制，效益差的就轉給私人了。
人要麼調崗，要麼領一筆錢自己找路子。我分去了出租公司，打那起，就一首開車。
後來連出租車也變了……不再發工資，改承包。有錢的租一輛車當老闆，多拉多得，少跑少拿；沒本錢的，就只能拿點安置費，繼續替人開車。
再往後，公司又重組，我又回去了，可早不是‘鐵飯碗’了，幹不好，隨時走人。”
夏天聽了，輕輕嘆口氣：“您這一路，真不容易。”
他擺擺手：“嗨，誰不是這麼熬過來的？你們當領導的，那哪是鐵飯碗……那是金鑲的。”
夏天笑了：“您這話說得輕巧。我們那活兒，比開車險多了。您踩油門，頂多撞牆；我們寫個字、籤個名，搞不好命就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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