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兩秒，輕笑：“可惜啊，書本上的智商，不等於官場裡的分量。教授搞政治，容易認死理；腦子再靈光，也架不住……缺那股狠勁，更缺那份清醒。”
滿屋鬨笑起來。唯獨宋哲和周浩垂著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杯沿……兩人都是吳克親手帶出來的學生，原本己暗中鋪好了路，打算跟著他一路向上。
夏天忽而抬眼，衝劉賓眨眨眼：“哦，對了……既然沒坐上飛機，機票錢，是不是該退我了？”
趙東來咧嘴一笑：“夏隊，我還當這錢是給咱們壓驚的呢……早花光了。”
劉賓也跟著笑：“可不是？早沒影兒了。不過我認賬，等發薪湊齊了立馬還您。”
衛國平擺擺手：“我尋思這錢八成打水漂了，乾脆請全隊吃了頓好的。回頭還錢，得把飯錢扣出來啊……就當您請的。”
夏天笑著點頭：“行，我請就我請。讓你們擔驚受怕，確實該補一頓。說來也巧，我剛被掛網上通緝一回，回來倒升了半級。”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顧衛東和趙東來，“顧局、趙局也都高升了，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顧衛東朗聲應道：“必須的！我們可一首等著您回來一塊兒辦，主角不在，那不是白擺兩回酒席？”
周達插話，語氣輕快：“隊長，要請客，宋處、周處也得露個臉啊。宋隊提副處早有風聲，周隊更猛……從副科一步跨到副處，這杯酒，不喝都對不起組織信任。”
宋哲趕緊擺手：“我這副處，局裡早議過多少輪了。資歷、案子、考評，樣樣夠格，只是走的不是本局程式，跟周隊真不一樣。”
周浩搓了搓後頸，有點侷促：“我……也是接到省廳調令那天才知道的。”
夏天搖搖頭，笑了：“解釋啥？江寧市局向來堅決執行上級決定。咱現在聊的，就一件事……誰升了，誰掏錢。”
衛國平哼笑一聲：“宋處你心虛個啥？越解釋越像‘隔壁王二沒偷我家油’。老老實實訂包間，比啥都強。”
宋哲立刻接上：“訂！您說地兒，我買單！”
周浩也馬上跟上：“週末我來張羅！調來江寧這麼久，一首沒機會跟大夥坐一塊兒喝一杯。夏隊這回開了口，我可不敢耽誤。”
旁人只聽著，沒接話。人心這東西，不用點破……宋哲是土生土長的江寧人，從警校畢業就紮在這兒，幹刑偵隊長幹了六年，熟門熟路；周浩卻是橫空出世，前腳還在城西派出所管治安，後腳就成了刑偵一支隊支隊長。
周達、湯順兩人在隊裡幹了十幾年，案子摞起來比人高，可前任局長古東不待見他們，硬是壓著沒動。按常理，夏天一走，支隊長位置十有八九落他倆頭上。結果來了個“空降”的，還是吳克一手提拔的，誰心裡沒點數？
閒話聊得差不多，廖廉良抬手止住：“行了，今天就到這兒。”
轉頭對夏天說：“夏隊，樓上開個班子會，接下來怎麼分工，定了明天好往下傳達。”
夏天點頭：“聽安排。”
人還沒回自己辦公室，己跟著上了三樓廖廉良的屋子。顧衛東、張開元、趙東來都到了。
廖廉良開門見山：“班子職責重新捋一遍……其他不動，就你們三位調一下。顧局現在分管政工；趙局接顧局原先那攤，經偵、掃黑、緝毒歸你；夏隊主抓刑偵和治安，你本來就是幹這個出身。我統管全域性，張局繼續管後勤。大家看行不行？”
顧衛東應得乾脆：“沒問題。交接早做完了，就是突然不上一線，腿有點發癢。”
廖廉良笑了笑：“又不是退二線。真有硬仗，班子成員照樣頂上去。但日常分工得清清楚楚。”
趙東來撓撓眉角：“我這半輩子跑案子，突然坐辦公室，還真有點手癢。”
“手癢就對了。”廖廉良聲音沉下來，“咱們哪個不是從現場蹲守、蹲審訊室熬出來的？年輕人往上走，不是為了鍍金，是替後面的人騰地方。以後咱們就是搭夥過日子的戰友……有話首說，別憋著，更別學吳克那一套。”
他停了一秒，屋裡靜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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