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醫生的掌心嬌又闖禍了》“手涼不代表人冷。”(1)

作者:天空下的細雨·18小時前

“手涼不代表人冷。”

那年初雪來得格外晚,拖到了十二月中旬才落下來。

霍染在省立醫專的課程到了最緊的時候,期末考臨近,解剖學的筆記堆了半尺高,沈老先生那邊又開始教傷寒論的方劑辨證,兩邊夾擊,她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四十八個時辰來用。每天天不亮出門,深夜才回,書房裡的燈常常亮到後半夜。

宋嘉魚已經習慣了姐姐的忙碌。她知道姐姐的書房不能隨便進,但還是會隔三差五溜進去,在桌上的醫書空白處畫一條歪歪扭扭的小魚。有時候是鉛筆,有時候是蘸水筆,有一次不小心用了洇墨的紙,魚尾巴暈開一大片,看起來像是被水泡發了。

第二天霍染在那條泡發的魚旁邊淡淡地批了一個字——“胖”。

宋嘉魚看到之後氣得鼓了半天腮幫子,決定下次要畫一條全世界最漂亮的魚,讓姐姐刮目相看。

然而那條“全世界最漂亮的魚”還沒畫出來,初雪先到了。

那天是禮拜天,霍染難得沒有課,在家埋頭抄了一下午的方劑歌訣。宋嘉魚本來在院子裡跟鄰居家的丫頭踢毽子,忽然聽見她大呼小叫地跑進來,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姐姐!下雪了!外面下雪了!”

霍染抬起頭,就看見宋嘉魚滿臉通紅地衝進書房,頭髮上沾著還沒化的雪花,眼睛亮得像是偷了天上的星星。

“外面下好大的雪,地上都白了!姐姐你出來看嘛——”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拉霍染的袖子,手指觸到霍染手背的時候,整個人楞了一下。

霍染的手冰涼冰涼的,握筆的指節都有些發僵。

宋嘉魚臉上的興奮一下子就消了大半。她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霍染的臉,眉頭擰成一個小小的疙瘩。

“姐姐,你手好涼。”

“沒事。”霍染把手抽回來,繼續低頭抄書。

宋嘉魚不依不饒地又伸手去碰了碰她的手背,確實是冰的,像剛從冷水裡撈出來一樣。她皺眉道:“這麼涼,怎麼會沒事?姐姐你冷嗎?”

“不冷。”

“騙人。”宋嘉魚的聲音提了半分,帶了點難得一見的較真勁兒,“手這麼涼,怎麼會不冷?”

霍染手中的筆頓了一下。她終於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快長到她下巴的小姑娘,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滿當當裝著的,全是毫不掩飾的心疼。霍染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但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手涼不代表人冷。”她淡淡地說,“血液迴圈的個體差異而已,有的人天生末梢迴圈不好,手腳比常人涼一些,跟冷不冷沒關係。”

宋嘉魚楞了一下,這番話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有些深奧,她歪著頭消化了片刻,似乎在努力理解“末梢迴圈”是個什麼東西。片刻後她果斷放棄了理解,直接瞪起眼:“姐姐你不要欺負我聽不懂。反正手這麼涼就是冷,冷了就要加衣服。”

霍染沉默了一下,發現自己學了一年多的醫,在宋嘉魚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場——這丫頭根本不跟她講道理。

“你發燒剛好沒幾天,”霍染沒有接她的話茬,抬手輕輕在她額頭上探了探,確認體溫正常才放下手,“出來跑了一身汗,頭髮上都是雪。快回去躺好,著了涼又要發燒。”

“我才沒有那麼嬌氣。”宋嘉魚撇撇嘴,“姐姐,你的手還是冰的。”

霍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有點僵,握筆握了一下午,書房裡炭火又不旺,指節都泛著淺淺的青白色。她正想說沒關係,宋嘉魚忽然雙手捧住了她的右手,兩隻溫熱的小手掌像兩片剛出爐的暖爐貼,嚴嚴實實地把她的手裹在中間。

“我給姐姐捂一捂。”宋嘉魚低頭認真地搓著她的手,一邊搓一邊哈氣,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像一隻專心致志在暖手的小動物,“我的手熱,分一點給姐姐。”

霍染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宋嘉魚剛從外面跑進來,渾身上下還帶著跑動之後的熱氣,掌心暖烘烘的,那股熱意透過皮膚一點一點滲進來,像是春天的太陽照在冰面上,慢慢慢慢就把冰化開了。

“好了,不冷了。”霍染想把手抽回來,但宋嘉魚攥得死緊,她抽了兩下沒抽動。

“還沒捂熱呢,姐姐你別動。”宋嘉魚頭也不抬,又哈了一口氣,認真地搓了搓她的指尖,嘴裡還在碎碎念,“讓你加衣服你不加,讓你烤火你不烤,手涼成這樣還說不是冷。姐姐你學醫學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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