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醫生的掌心嬌又闖禍了》禮物(1)

禮物

宋嘉魚站在門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想哭的。她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姐姐回來了，她要笑著說“歡迎回家”，要幫姐姐提藥箱，要告訴姐姐念念會說話了、團團會蹭人的腳踝了、窗臺上的文竹長高了一截。她要讓姐姐看到一個長大了的、懂事的、不再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宋嘉魚。

可當她看見霍染從車上跳下來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排練都白費了。

霍染瘦了。不是瘦了一點點，是瘦了整整一圈。那件素色的呢大衣原本是合身的，如今穿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腰帶繫到最裡面那個釦眼還是松。下巴尖了，腕骨突出一小截，眼下的青痕比走之前更深，在暮色裡看像兩片落了一層薄灰的雪。唯一沒變的是那雙眼睛——依舊沈靜，依舊篤定，依舊在看見她的時候微微彎了一下。

“姐姐又瘦了。”宋嘉魚的聲音又悶又啞，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抬起手胡亂地擦，擦掉一串又湧出來一串，最後乾脆不擦了，就那麼淚眼模糊地看著霍染，像是要把這一個多月的份全補上。

霍染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語言都讓人安心。

“你不也瘦了。”她抬手，用指腹擦掉宋嘉魚臉上的眼淚，動作和從前一樣輕，一樣仔細，一樣帶著碘酒和草藥混合的淡淡氣息，“好啦，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宋嘉魚吸著鼻子拼命點頭，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團團在她腳邊繞來繞去，尾巴翹得老高，用腦袋蹭霍染的腳踝，像是在替她打招呼。念念從宋嘉魚肩頭飛下來，落在霍染的藥箱上，歪著頭打量這個久違的人，忽然清脆地叫了一聲：“你好——”

霍染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宋嘉魚。

“它學會了。”宋嘉魚又哭又笑，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你走之後它天天學，學了一個多月。它還會說別的，但‘你好’說得最清楚。我讓它天天練，就是想等你回來的時候，第一個跟你打招呼。”

霍染伸手讓念念跳上自己的手指，低頭看著這隻鵝黃色的小玄鳳。念念歪著頭，用臉頰那團橘紅色的腮紅蹭了蹭她的指節，又啾地叫了一聲。霍染的喉頭微微動了一下，把念念輕輕放回宋嘉魚的肩頭，然後低頭從藥箱裡取出一個用素淨的牛皮紙包著的小盒子，遞過去。

“給你的。在鎮上藥房給病人拿藥的時候，路過一家雜貨鋪，看見櫥窗裡擺著這個，想著你應該喜歡。”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調侃，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不然某人一定會更傷心，肯定會說我是個壞姐姐——走了一個多月，連個禮物都沒帶。”

宋嘉魚接過紙包，手還在抖。拆開牛皮紙，裡面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開啟盒子，一條銀色的細鏈子安靜地躺在深藍色的絲絨上，墜子是一尾小魚，鱗片刻得細細密密，在暮色裡閃著溫潤的微光。小魚的尾巴微微翹起，像是在遊，又像是在笑。

“不是什麼貴重東西。”霍染的聲音依舊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實，“剛好看見了，剛好想起你。”

宋嘉魚握著那條項鍊，低頭看了很久。眼淚又湧上來，一顆一顆砸在掌心裡，把那尾小魚洇得溼漉漉的。她小心翼翼地把項鍊戴在脖子上，銀質的小魚貼在鎖骨之間，涼絲絲的，卻讓她覺得胸口那個空了許久的角落終於被填滿了。

“姐姐，”她抬起頭，淚痕未乾的臉上綻開一個又哭又笑的笑容，醜得不成樣子，卻燦爛得讓霍染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歡迎回家。”

霍染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手掌落在頭頂的分寸、停留的時長、收手的節奏，和過去每一次一模一樣。

“嗯。”她說，提起藥箱，邁步跨進霍公館的大門，“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