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醫生的掌心嬌又闖禍了》“霍染——我討厭你。”(1)

“霍染——我討厭你。”

那天顧家二公子走後，宋嘉魚在院子裡站了很久。團團蹭她的腳踝，她沒反應；念念在籠子裡叫了兩聲，她也沒理。然後她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門關得比平時重了幾分，發出一聲沈悶的響。

霍染站在正廳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眉心微微擰起。

晚飯的時候，宋嘉魚坐在飯桌前，低著頭扒飯，一句話也不說。霍染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她沒動。霍染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她還是沒動。江時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敏銳地察覺到空氣裡飄著一種不對勁的安靜，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慢悠悠地喝著湯。

吃完飯，宋嘉魚放下筷子說了聲“我吃好了”，起身就往房間走。走到半路，被霍染叫住了。

“嘉魚。”

宋嘉魚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霍染走到她面前，低頭一看，宋嘉魚的眼眶紅了，睫毛上掛著還沒幹的淚珠，鼻尖也是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溼了的小貓，倔強地別過臉去不看她。

霍染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聲音軟了幾分：“怎麼又哭了？你小時候愛哭，怎麼長大了還是這麼愛哭。”她偏過頭看宋嘉魚躲閃的眼睛，“莫不是水做的？”

宋嘉魚心裡本來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澀又苦又委屈，聽見霍染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調侃她，那股委屈瞬間像被澆了油的柴火，轟地一下燒起來了。人家哭得這麼傷心，她居然還開起了玩笑。這個人在外面有喜歡的人了，回來還對著她笑，對著她溫柔，對著她說“你比電影好看”，對著她念那句“你比電影好看”時臉紅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往後退了一步，掙開霍染的手，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在臉頰上劃出一道晶亮的痕。

“霍染——我討厭你。”

說完她轉身跑回了房間，門砰地一聲關上，緊接著是門閂插上的聲音。那是宋嘉魚第一次當著霍染的面插門閂。霍染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替她擦眼淚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楞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下來。

江時玥端著茶杯坐在八仙桌旁，目睹了整個過程。她輕輕敲了敲桌面，嘆了口氣。

“娘，我又做了什麼，讓她討厭了？”霍染轉過身，眉頭微微擰起，語氣依舊平靜，卻藏著一絲極淡的困惑和委屈。她開始在腦子裡過今天所有的細節——電影院裡她一直坐在旁邊，顧家二公子來訪時她也在，晚飯她夾了宋嘉魚最愛吃的紅燒肉。沒有哪一步做錯，沒有哪句話說過分。難道是紅燒肉太鹹了？

江時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隔著氤氳的茶霧看了看自己這個大女兒。霍染看病是一把好手，看別人也是一把好手，唯獨看宋嘉魚時那雙眼睛像是蒙了一層紗布，什麼都看見了，卻偏偏讀不懂那些裹著眼淚的笑和藏在玩笑裡的試探。

“我看嘉魚是因為你哭的。”

“因為我？”霍染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說討厭你。”江時玥放下茶杯，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聲音平緩如常，“你想沒想過，她為什麼偏偏在今天？偏偏顧家二公子來了之後，江時玥之前聽李嬸說了前因後果。所以猜出來了…

霍染沉默了片刻，垂下眼，似乎在想，又似乎在等母親繼續說下去。

江時玥看了她一眼，沒有點破，只是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阿染，你這個人對誰都明白，唯獨對自己的事最糊塗。好好想想吧，想不通的話，你妹妹這扇門今天是不會開了。”

說完她端著茶杯悠悠然走出了正廳，留下霍染一個人站在廊下。她轉身看了看宋嘉魚緊閉的房門，默立良久，然後走到書房裡坐下，翻開醫案，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