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醫生的掌心嬌又闖禍了》“以前也沒人攔着你。”(1)

“以前也沒人攔著你。”

那天晚上，霍染在書房裡翻看白天的病歷，江時玥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

“阿染，娘跟你說件事。”

霍染放下病歷，抬起頭。江時玥的表情很平靜，但那平靜底下藏著一層淺淺的笑意，像是水面下的暗流，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從明天起，我打算在房間裡吃飯。”

霍染眉頭微微蹙起：“為什麼？您身體不舒服？”

“不是。”江時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身體很好。就是不想當擺設了。”

霍染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江時玥看著女兒難得吃癟的表情，心情大好，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快得像在哼小曲：“以後吃飯不用叫我。讓李嬸把飯菜端到我房裡就行。你們倆在正廳慢慢吃，慢慢聊，慢慢夾——想給誰夾給誰夾，不用管我。”

“娘——”

“對了，告訴你妹妹，糖醋排骨不胖這種鬼話別賴在我頭上。我從來沒說過。她自己想吃，別拿我當擋箭牌。”江時玥說完，端著茶杯悠悠然走了，留下霍染一個人坐在書房裡，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第二天吃早飯時，正廳裡只有霍染和宋嘉魚兩個人。宋嘉魚看了看江時玥空著的座位，又看了看桌上明顯少了一副的碗筷：“娘呢？”

“娘說以後在她自己房裡吃。”

“為什麼？”宋嘉魚楞住了，“娘是不是生我氣了？是不是我昨天跟她頂嘴說沒有黃花菜——”

“不是。”霍染給她盛了一碗粥，推到面前，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日天氣，“娘說不想當擺設了。”

宋嘉魚的臉騰地紅了。她端起粥碗擋住自己的臉，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霍染隔著碗看見她紅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夾了一塊腐乳放在她碗裡：“慢點喝，別嗆著。”

過了片刻，宋嘉魚從碗後面露出半張臉，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姐姐，那以後飯桌上就只有我們兩個了。”

“嗯。”

“那我們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

“以前也沒人攔著你。”

“不一樣嘛——娘在的時候，我不好意思說太多話。”

“你不好意思？”霍染挑了挑眉，“昨天是誰在飯桌上跟我吵了半盞茶的菠菜？”

“那不是吵，是討論。”宋嘉魚理直氣壯地糾正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霍染碗裡，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怕驚碎什麼似的，“姐姐，以後每頓飯，我都給你夾菜。每頓都夾。娘不在，我也夾。娘在，我也夾。”

霍染看著碗裡那塊紅燒肉，夾起來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才開口，聲音依舊淡淡的，嘴角卻微微翹著：“好。”

正廳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窗外的槐樹又高了一些，影子落在青磚地上輕輕搖晃。宋嘉魚一邊喝粥一邊偷偷看霍染，覺得自己大概是這世上最有福氣的人——每天都能跟姐姐一起吃飯，一頓又一頓，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