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醫生的掌心嬌又闖禍了》“因為那裡沒有你。”(1)

“因為那裡沒有你。”

八月初的一個傍晚，聘書送到了霍公館。信封很大，白底紅字，印著“省城第一人民醫院”幾個大字。霍染拆開的時候，宋嘉魚正在院子裡收衣裳，把被單從繩子上取下來疊好放進竹籃裡。團團蹲在她腳邊，等著她疊完一條就跳進去，被她抱出來，又跳進去，又被抱出來，一人一貓鬧得不可開交。

“嘉魚。”霍染的聲音從正廳傳來。

宋嘉魚抱著貓走進去。霍染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封信，表情很平淡，但耳朵是紅的。宋嘉魚認得這個紅——不是被太陽曬的，不是喝了酒，是那種從心裡燒出來的、控制不住的、像宣紙上的硃砂一樣慢慢暈開的紅。

“省城第一人民醫院來的聘書。請我去當醫生。”

宋嘉魚把團團往地上一放，跑到霍染面前把信拿過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茲聘請霍染女士為本院內兒科主治醫師，年薪大洋六百元，提供住宿。”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寶石：“姐姐！你要去省城當醫生了！大醫院！主治醫師！年薪六百塊！”

“我不太想去。”霍染看著她，聲音很輕。

宋嘉魚楞住了：“為什麼？”

“因為那裡沒有你。”

正廳裡安靜了。宋嘉魚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封信，攥得指節泛白。霍染站在桌前，白旗袍，，戒指戴在手上，表情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耳朵紅得很深，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

宋嘉魚笑了。她把聘書放在桌上，伸出手握住霍染的手。她的手暖暖的，霍染的手涼涼的，一冷一熱，在夕陽下安安靜靜地待著。

“姐姐，你去。省城，大醫院，主治醫師，六百塊一年。你去。我在這兒等你。你當年去南京，我等你。你去哪兒，我都等你。”

霍染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卻穩得像磐石：“不等。你不等。你跟我去。省城也有診所，你可以在診所上班。你包藥，我看病，跟這裡一樣。娘跟我們一起去，李嬸也去，團團也去。老槐樹帶不走，玉簪花帶走。你在哪兒，家在哪兒。”

宋嘉魚把臉埋在霍染的肩窩裡，悶悶地說：“姐姐，我好喜歡你。”霍染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緊了，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長長的，纏在一起。

那天晚上，江時玥在飯桌上宣佈了一件事。她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粥，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安排好的小事。

“阿染要去省城了。我們一起去。房子已經看好了，離醫院不遠，兩間房，有院子，能種花。玉簪花帶過去，老槐樹帶不走，到了省城再種一棵。”

宋嘉魚張著嘴說不出話來，霍染的筷子停在半空。江時玥看著她們，笑了：“你們以為我這些年在幹什麼？你們一個在省城唸書，一個在診所我在家，不能光閒著。攢錢，看房子，打聽省城的訊息。你們的事，我早就準備好了。”

宋嘉魚的眼淚掉了下來：“娘——你什麼時候——”

“你十二歲那年，說長大要跟姐姐一起開診所。”江時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那時候我就開始攢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