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醫生的掌心嬌又闖禍了》等你回來,我做給你吃。(1)

作者:天空下的細雨·16小時前

等你回來,我做給你吃。

付慶雅來的那天,宋嘉魚起了個大早。她繫上圍裙站在廚房裡,面前擺著糯米粉、桂花蜜、蒸籠和一雙筷子,架勢擺得很足,但臉上已經沾了好幾道麵粉印子。念魚搬了小竹凳坐在廚房門口,糯米趴在她腳邊,一人一狗眼巴巴地看著。

頭一籠蒸出來,桂花糕沒有發起來,癟癟的像幾個被壓扁的湯圓。宋嘉魚皺著眉自己嚐了一塊,太硬。第二籠發倒是發起來了,但桂花蜜放多了,甜得齁嗓子。念魚吃了一塊,灌了大半杯水,委婉地評價說比媽媽做的差一點點——就一點點。宋嘉魚嘆了氣,

重新量了糯米粉,重新調了桂花蜜。第三籠出鍋的時候,廚房裡的甜香飄到了院子裡,桂花糕白白胖胖的,上面綴著金黃色的桂花,賣相已經和霍染做的有七八分像了。她夾了一塊吹了吹遞到念魚嘴邊,念魚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說好吃,跟媽媽做的一樣好吃。宋嘉魚不信,自己嚐了一口,然後站在灶臺前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李嬸路過廚房探頭看了一眼,說了句中肯的評價——可以出師了。

付慶雅來的時候,桂花糕剛端上桌,還冒著熱氣。宋嘉魚站在門口等她,圍裙還沒解,臉上沾著麵粉。付慶雅看了她一眼,說她臉上有東西,宋嘉魚隨手擦了擦沒擦掉,付慶雅便伸出手替她輕輕擦掉,手指涼涼的,動作很輕。

那天下午,兩個人坐在廊下喝茶吃糕。付慶雅吃了一塊桂花糕,宋嘉魚緊張地看著她,問她怎麼樣。付慶雅嚼完嚥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不錯,跟你娘做的味道很像。

宋嘉魚楞了一下,問她怎麼知道是我娘做的味道。付慶雅沉默了一會兒,

看著杯子裡的桂花,說她小時候去宋家玩,宋母給她吃過一塊桂花糕,她記到現在。宋嘉魚放下筷子看著她,說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付慶雅說二十多年了,還是那個味道。宋嘉魚鼻子有點酸,低下頭撥了撥手腕上的桂花墜子。

“慶雅,你以後想吃了就來。我每次多做一點。”

付慶雅看著她,看了幾秒鐘,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傍晚送走付慶雅,宋嘉魚回到書房,鋪開信紙給霍染寫信。她寫付慶雅來了,從北平調回來了,以後就在第一醫院上班;寫她送了

禮物,給孃的紫砂茶壺、給念念的小老虎布偶,念念抱著不撒手。她寫付慶雅說我變了,會做飯了,會泡茶了,會過日子了。寫到這裡她的筆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寫——

“我跟她說,是因為有人在等我回家。”她又寫自己今天做了桂花糕,第三籠才成功,第一籠太硬,第二籠太甜。最後她寫——“慶雅說,味道跟我娘做的一模一樣。我娘走了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她的桂花糕是

什麼味道了。但慶雅記得。她說二十多年了,還是那個味道。姐姐,你說有些東西是不是永遠不會變?不管過多久,不管隔多遠,有些人記得你,就像桂花糕的味道——時間再久,一嘗就知道。”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把信紙疊好裝進信封,封口時念魚跑進來,往信封背面貼了一張糯米形狀的貼紙。宋嘉魚看著她,又想起付慶雅說她以前一個人什麼都自己扛,現在會過日子了。她笑了笑,在信封右下角畫了一條小小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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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慶雅來吃飯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每週至少有一次,她下了班會繞到霍公館,在巷口買一包糖炒栗子或者一盒桃酥,敲門時總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江時玥每次見到她都格外高興,拉著她的手說“又瘦了”,然後轉頭朝廚房喊李嬸多加兩個菜。李嬸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沾著麵粉,笑著應一聲“好嘞”,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念魚已經和付慶雅混熟了。她發現這個冷冷淡淡的阿姨其實很好說話——不會像媽媽那樣嚴格地規定她只能吃兩塊桂花糕,也不會像奶奶那樣追著她餵飯。

付慶雅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聽她講糯米今天又闖了什麼禍、布娃娃又學會了什麼新本領,偶爾點點頭,偶爾說一句“是嗎”,語氣平淡卻從不敷衍。有天吃完飯,念魚把自己的畫拿給付慶雅看——一張是全家福,四個小人手拉手,旁邊蹲著一隻像棉花團的狗;另一張畫了一個穿深藍色裙子的高個女人,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付阿姨”。付慶雅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然後把它仔細摺好,放進了手提包裡。

江時玥坐在廊下看著這一幕,轉頭對宋嘉魚說:“慶雅這孩子,是個重情的人。就是太安靜了,什麼都藏在心裡。”宋嘉魚正在泡桂花茶,聞言點了點頭,說她在北平待了那麼多年,一個人。

“所以你要多叫她來。”江時玥接過茶杯,看著院子裡正被念魚拉著去看魚缸的付慶雅,語氣溫和卻篤定,“一個人久了會習慣,習慣了就不好改了。趁她現在還願意來,多叫叫她。”

從那以後,付慶雅再來吃飯時,桌上偶爾會多出幾道她自己帶來的菜——有時是一盒從城南老字號買的醬鴨,有時是自己做的涼拌三絲。她第一次帶菜來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把飯盒放在桌上,說是昨天做多了,順手帶來的。宋嘉魚開啟蓋子嚐了一口,抬頭看著她,說北平沒白待,手藝比她都好了。付慶雅的耳尖微微紅了一下,低頭夾菜,沒接話。

有天傍晚,付慶雅來的時候霍公館的院子裡正熱鬧。念魚在桂花樹下追糯米,宋嘉魚蹲在魚缸邊喂錦鯉,江時玥坐在廊下搖著團扇和李嬸聊天,廚房裡飄出紅燒肉的香氣。

付慶雅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念魚發現她,大喊著“付阿姨來了”跑過去拉她的手,她才回過神來。那天吃完飯,她沒有急著走,而是坐在廊下和宋嘉魚喝茶。月亮升起來了,桂花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地響,糯米蜷在她腳邊睡著了,尾巴偶爾掃一下她的腳踝。

“慶雅,你有沒有想過,也找一個家?”

付慶雅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答。過了許久,久到宋嘉魚以為她不會開口了,她才極輕地說了一句:“以前想過。後來不想了。”宋嘉魚沒有追問,只是端起茶壺給 她續了杯茶。

說那以後就常來,這裡就是你家。付慶雅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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