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感受到了什麼，燒得渾渾噩噩神智渙散的元臻沒再用力掙扎，反而是軟軟地朝著楚昭臨的懷中蜷縮，額頭抵著他的衣襟。
嗓音也沙啞一片，低聲反覆呢喃：“我難受……難受……”
元臻此刻也不管什麼君臣之禮，攥著力氣輕輕砸在楚昭臨肩頭，不痛不癢，與方才竭力掙扎的模樣可謂是大相徑庭。
元臻勉強掀起眼皮，眼尾一片靡紅，眼中不知何時縈著霧氣，哽咽斷續地控訴道：“為什麼不讓我……脫？”
喚得楚昭臨此刻心緒難平。
頃刻就擊潰了他方才滋生出的陰暗戾氣。
楚昭臨也從未見過他這般示弱的模樣，心口發軟，低聲哄道：“是我的錯。”
待懷中人漸漸安分下來，楚昭臨抬眸，看向御醫沈聲問道：“他如何了？”
御醫抹了把汗，回道：“陛下，小元侍衛看起來像是中了一種藥。”
“亂，，情藥嗎？”楚昭臨嗓音微啞，除卻此藥，他也想不出來其他什麼藥能帶來這種症狀，遞給了個趙九璉一個眼神。
趙九璉心領神會，連忙去前殿將那瓶只喝了少許的酒拿到了御醫面前。
豈料這御醫看過後搖頭，“非也，並非如此，此酒並沒有什麼問題。”
說罷趁著這會兒藥效暫時止息，御醫又掀開元臻的眼皮看了看瞳珠。
御醫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下元臻身上的服侍，見他衣著皆非凡品，約莫此人是官宦世家的公子，他斟酌了下最後尋了個不出錯的稱呼來回話。
“回稟陛下，這位公子一直保持著元陽之身，也未曾有過紓解。而這種藥便是將公子身上的陽氣聚合起來，從而經脈逆行，這才讓公子現下如此難受。”
楚昭臨將懷中人汗溼的髮絲別至耳後，隨後低聲詢問：“這藥性該如何解？”
御醫沈吟片刻，道：“回陛下，此藥無藥可解，只可順其自然即可。”
楚昭臨聽了這話，眼神深了些許，手臂猛地收緊，將懷中人牢牢錮在懷中。
他冷聲道：“都出去。”
御醫心頭轟然一驚，瞬間明白皇帝的想法，錯愕極了。
他原以為帝王會遣宮人依規處置，萬萬不曾料到，陛下竟要親自紓解這人的藥性。
趙九璉和清和他們聽見此話卻並不意外，聞言紛紛退了下去，還將殿門闔上。
殿內空無一人，靜得只能聽見他們二人彼此間怦然的心跳聲和元臻沈重的呼吸聲。
楚昭臨在榻上坐了許久，直到聽到呼呼的風聲將窗外的西府海棠樹捲到，綴著淡粉花朵的樹枝彎折低垂，輕輕拍打著窗欞，似是在等人採蘋。
他垂下頭，懷中的元臻眉心擰起，顯然是腹中火氣又捲土重來。
楚昭臨抬手，指腹輕輕摩挲少年泛紅滾燙的臉頰，眉眼冷然沉默不言，然而眼中的決然卻是再不遮掩。
“十七……”
縹緲的聲音槃滅在樹影交疊的沙沙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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