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微風的陰天理應是夏季最完美的天氣，然而坐在車子裡，陰沈潮溼的氣息彷彿包裹在身上，時北把防曬衣脫掉，抱在腿上。
車廂裡瀰漫著咖啡味。
“畫展真的要去那麼早嗎？開車去嗎？”
她隨口一問。
“因為開車去，所以要那麼早。”孔令柔像是沒睡好，眼下有淡淡烏色，“吃早飯了嗎？”
“還沒。”時北昨晚喝了酒頭暈，睡得早，醒得更早：“我起床刷了半天外賣軟體，早上開始營業的店太少了，每一家都吃膩了。”
孔令柔指了下半透明的袋子：“有面包。”
時北看了眼說：“不想吃麵包。”
“……那你想吃什麼？”
時北認真想了想，開口報了一個明顯不能在路邊隨便找一個店打包的早餐選項：
“麻辣燙。”
孔令柔淡淡地說：“餓著吧。”
“好吧。”
開了半個小時的車，時北湊過去看她手機上的導航公里數：“這個距離不算近啊，坐新幹線會快一點，也不累。”
“……”
“你是不是挺喜歡開車的？”
“還好。”
聲音沒什麼情緒。
“你現在是不想說話，還是不想跟我說話？”時北想著昨晚的事情，分辨著她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是尋常的晚睡，還是因為自己。
“……不想說話，也不想跟你說。”
孔令柔沒精打采的語氣，沒了往常高傲的冷漠，甚至有點孩子氣。
時北抿唇笑了，完全無視她的意願，繼續纏著她說：“為什麼你的畫展開在名古屋，不在東京？東京開過很多次了嗎？”
“東京不行。我的老師喜歡出國到處看展，如果不是稍微遠一點的沒什麼名氣的畫廊，會有可能被她看見。”
“不能被她看見嗎？”
“不能。”孔令柔說，“她太熟悉我的畫風了，幾年的時間，還沒辦法讓她完全認不出來。”
時北緘默垂眼，看著手裡的一團灰色。想回憶孔令柔的老師，結果好幾個女人的臉龐掠過去。
她們兩個人都在童年失去了母親，但孔令柔有父親嬌慣溺愛，生活上有住家阿姨的長期照顧，連精神上的空缺也給她找了風格不同、各有出色處的女性做母親位置的補償。
她不但有鋼琴老師、油畫老師、甚至還有專門帶著她學習穿衣打扮買奢侈品的禮儀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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