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雨季》第64章 第 64 章:（孔令柔視角）(1)

第64章 第 64 章:（孔令柔視角）

孔令柔很喜歡時北。她跟自己那麼相似又那麼不同，像同一片樹葉的正反，時北是光澤柔亮、溫潤精緻的正面。

她不喜歡這個世界、看不起別人……也看不起自己。唯獨會因為喜歡著時北，進而喜歡上自己倒映在她彎彎眼眸裡的影子。

爺爺對她說：“你那個爹，他重男輕女又憎恨我們孔家。慣子如殺子，他就是要讓你變成一個嬌縱任性、只知道吃喝享樂的廢物。”

“你必須認真學數學，數學是基礎，為了將來成為一個對社會有價值的人。”

爸爸給她請禮儀老師，老師專門帶她飛去各國吃喝玩樂、定製珠寶與連衣裙。

他說：“你爺爺是重男輕女的封建大家長，他就覺得女生低人一等，必須拼命證明自己的價值，逼得你媽媽懷了孕也在徹夜工作，不然她也不會那麼早……爸爸不一樣，爸爸覺得女孩子天生高貴，就是應該舒舒服服、精通玩樂。”

孔令柔在這兩套說辭裡游離，兩邊都察覺到控制的氣息，卻也因著兩邊的不斷爭鬥才得到一些容納她自己成長的縫隙。

她在爸爸的支援下畫畫，假意反對著爺爺，其實在每一個補習的假期都刻苦地汲取知識，妄想著慢慢地靠近天才媽媽一些。

可消耗在數學上的努力，永遠只換到一個平平無奇的成績。

爺爺怪畫畫分她的心。

只有孔令柔清楚“天賦”兩個字的苦味。

為媽媽寫在日記上的話入了魔，孔令柔越來越拼命地畫畫。

她開始極度討厭效率低下的事情，無限壓縮休息的時間，連入眠都在構思怎樣畫得更好。

只要在睡前持續不斷地動腦子，就有不小的機率，會在淺眠裡繼續思考下去。

長久下來，她起床前閉眼回想所有夢的片段，時不時會有一些閃爍的碎片。

副作用是無數破碎的夢把她的休息打碎，睡到五個半小時，頭疼疲倦。

不過這是小事情。

她把所有無法深眠的昏沈都理解為換取靈感的成本，重複、再重複。

大腦一刻不停地轉著。

不會撐不下去，因為她的身邊有時北。每一次聽見小姑娘那種浸透在光裡的冰糖似的聲音，每一次被她那一雙清亮如潭水的漆黑眼睛認真注視……

孔令柔都會感受到深入靈魂的放鬆。

她無限地依賴、仰仗著她。

同時對其他人的態度越來越粗暴、隨意。

在學校，幾乎沒有同班的男生會跟孔令柔告白，因為他們都清楚她的脾氣。然而隔著距離的男生，沒有同班同學那樣的壓力，一個又一個地前赴後繼。

下午的體育課，她躲在教室裡畫畫，享受著嫻靜與陽光。下課鈴剛響，突然有人走進來。

他的面容在孔令柔的眼裡十分模糊，可不知道為什麼，表情裡那股天真，忽然有點觸怒到她。

在他長長的表白演講裡，同學陸陸續續地回到自己的教室，看見這一幕，見怪不怪，只是略略投以一些看熱鬧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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