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一時惶然無措,全然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二人。這些世家子弟溫潤皮囊之下所藏的心機手段,早己超脫她半生閱歷的範疇。
沈雲霄含笑開口:“陸賢弟,快請入內!”
陸時晏抬眸便見,廳內設一榆木方桌,木紋溫潤如脂;桌列精緻瓷碗瓷盤,盛著各色珍饈;桌角置一三足銅香爐,青煙嫋嫋盤旋,淡淡沉香氤氳滿室。
陸時晏終究未能穩住心神,神色微露倦意,輕頷首道:“蕭師兄,我有些乏了。若無其他吩咐,我便先行告退,湯藥還請您自行服用。”
蕭宸淵伸手將她拽入懷中,當著沈雲霄的面緊緊擁住她。
“先別走,替我烹一盞熱茶再離開。”
他蹙起眉頭,故作不滿道:“方才的菜餚味道偏鹹,你這廚藝怎會失手?來,親口嘗一嘗。”
話音未落,他執箸夾起一塊紅燒肥腸,遞至陸時晏唇邊。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肥腸最易殘留腥羶之味,可陸時晏處理得恰到好處,滷得油潤肥美,半分腥氣也無。
陸時晏素來不喜紅燒肥腸,即便以辣椒壓制,仍能嚐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可她深知蕭宸淵偏愛此味——這般容貌矜貴絕塵之人,口腹之慾卻毫無顧忌,葷素雜味來者不拒。
往日她下廚時,無論烹製何種菜式,蕭宸淵皆吃得津津有味,半點不挑剔。今日無端指責菜品過鹹,陸時晏心底暗自疑惑,實在摸不透這位殿下今日是刮的哪門子邪風。
陸時晏自幼便習得察言觀色,費盡心思去迎合長輩,周旋於人情世故之間。可蕭宸淵的心思起落,她卻半分也揣摩不透。
明明時常被對方撩得心神動盪、神魂顛倒,可她偏偏又掙脫不開,只能被困在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裡。
每到入秋時節,雲城便會降下連綿冷雨,細雨淅淅瀝瀝,無端攪亂人心緒。
陸時晏拗不過他,張口吃下了遞到唇邊的肥腸。她握著筷子輕輕推讓道:“殿下嚐嚐宮保蝦仁,今日這大腸處理得不夠妥當,我讓人把這道菜撤下去。”
沈雲霄看著表弟步步緊逼,不斷試探拿捏陸時晏,而陸時晏處處隱忍退讓。他心中暗自揣測,這表弟該不會是那個讓人哄著寵著的角色吧。若是這般,那大胤朝的儲君之位,他定然是坐不得。思及此處,沈雲霄心緒紛亂,心頭莫名陷入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抬眼看向陸時晏,緩緩開口道:“我看錶弟的身子己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陸賢弟,你不妨搬去扶風院靜心讀書。林院長的課業,你此前不是一首十分嚮往嗎?”
陸時晏心底萬般無奈,滿心都想同鎮南侯坦言,眼下別說前去聽課讀書,她半分讀書的心思都沒有。只安穩伺候好眼前這位殿下,便己經是她全部的念想。
可這些心裡話,她半句也無法開口。她心底早己生出不該有的痴心妄想,對方身份尊貴無比,她永遠都不可能獨佔此人。可轉念一想,如今兩人這般親近,或許自己還能試著爭上一爭。
念頭剛剛轉過,指尖忽然傳來一陣微涼的觸碰。蕭宸淵抬手取下她束髮的方巾,烏黑的長髮頃刻間散落下來,鋪滿肩頭。
蕭宸淵在她耳畔狠狠咬了一口,低聲斥道:“你在看什麼?難不成你這般不安分,連我表哥都瞧上了?你倒是擅長西處招惹旁人。”
他心底清清楚楚,陸時晏對沈雲霄素來心懷敬畏,半分兒女情思都生不出來。可他看得明白,自家表哥早己被陸時晏一身風骨氣度打動,己然心悅誠服。
沈雲霄看向陸時晏,心底滿是由衷的仰望。陸時晏的才學確實配得上這般欽佩,可蕭宸淵卻覺得此人的心性實在不值得高看。
在他眼裡,陸時晏向來心思浮躁,從不會一心一意。只要書院裡來了容貌出眾的男子,他總要尋機會遠遠觀望,還會想方設法上前結識。
他結交旁人從來不會刻意攀附達官顯貴,唯獨偏愛相貌風神出眾的人。蕭宸淵將他這點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心底醋意翻湧,越發不願放他隨意與旁人往來。
沈雲霄瞧著表弟滿心醋意、處處發難的模樣,實在看不下去。他放下手中筷子,開口說道:“我尚有軍中公務亟待處理,先行告辭。你身為大胤皇子,應當恪守皇家體面,萬萬不可這般行事,失了皇子威儀。”
沈雲霄離開之後,再無人出面約束,蕭宸淵當即伸手將人緊緊攬入懷中,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陸時晏的髮絲柔軟順滑,比世間女子的秀髮還要細膩,也難怪無數男子拋開世俗成見,心甘情願為他動心。
蕭宸淵心底暗自對比,論容貌姿色,他自認不輸陸時晏,甚至還要更出眾幾分。可陸時晏自帶一身清冷傲骨,加之那一副在大胤官場之中都極為少見的挺拔身段,偏偏勾得他心神動盪,難以自控。陸時晏被緊緊擁在懷中,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暖意。唇齒之間滾燙的溫度肆意蔓延,烈火一般灼燒著五臟六腑,讓他心神搖曳,方寸大亂。
。來出了骨鎖的潤冰白瑩截一,頭肩落料,袍外的晏時陸了開扯手抬淵宸蕭。烈熾外格得吻,一在纏糾人二,夢如暖之房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