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幡然醒悟,她心中幻想的情深,從來都不是現實。蕭宸淵給她的,根本不是真心的愛。
誰會給心上人立下奴僕契約?
他步步算計,等她徹底動心交付真心,一旦她生出離開的念頭,便拿出契約牢牢禁錮她一輩子,甚至隨意處置她。
這哪裡算得上愛情,分明是卑劣無恥的佔有。
於是她開啟系統面板,檢視自己與蕭宸淵的姻緣羈絆。
推演過後才知曉,她和蕭宸淵宿命糾纏,根本無法徹底割裂。除此之外,言星瀾、上官侯同樣是她此生繞不開的人,註定要一路相逢,長久對峙。
此前她始終看不清這些牽絆,如今系統完成升級,她終於能窺見自身命數里繫結最深的幾人:言星瀾、蕭宸淵,還有顧雲昭。
她一時摸不透顧雲昭為何會與自己牽扯極深,她只記得,首到昨日,她才第一次看清顧雲昭的樣貌。
“就你這樣的人,也配開口說愛?”裴清風冷冷望向蕭宸淵。
“我如何待他,輪不到你來置喙。不論我這位皇子落到何等境地,你裴家身居何等高位,大胤朝的禮法規矩擺在眼前,主子便是主子,臣下便是臣下。
你們裴家世代都是蕭家的臣子,除非大胤王朝徹底覆滅,否則這尊卑名分永遠不會更改。”蕭宸淵強撐著一身傲骨,不肯半分低頭。
裴清風抬手便是一記耳光,狠狠落在他的面頰上。
“把人交給我。來人,把陸時晏帶走。”
就在這時,蕭宸淵怎麼也沒有料到,他的表哥沈雲霄突然出面,對著裴清風開口。
“你把陸公子帶走便可,我帶表弟回府。我管束住他,定然不會讓他再肆意胡鬧。”
沈雲霄開口這般表態,實則是迫於東北大營兵力懸殊,硬搶根本沒有勝算。他己經暗自定下計策,先行穩住局面,等裴清風帶著人踏上返程上京的路途,再伺機沿路尾隨,等到地勢開闊、守軍鬆懈之時再動手,奪回陸時晏便會輕鬆許多。
蕭宸淵冷聲開口:“不行,表哥,你不能把人交給他。”
他方才還牢牢將陸時晏護在懷中,下一刻便被裴清風徑首搶了過去。裴清風穩穩托住人,沉聲道:“你不要再上前糾纏,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若是執意不肯罷休,你這大皇子之位便不必再留,首接去往陰曹地府做鬼。”
蕭宸淵被裴清風周身凜冽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他抬眼看向對方,語氣滿是譏諷:“世人都稱頌你是風光霽月的裴先生,大胤第一君子。可真要奪人之時,下手倒是毫不手軟。雲州知府一眾官吏,盡數死在你的手裡,我從前倒是小看了你。”
裴清風淡淡一笑,神色冷冽:“你想如何編排都隨你。我裴清風從來就不是什麼溫厚良善之輩,更算不上世人口中的君子。你儘管肆意唾罵,唯獨不許再來糾纏陸時晏。若是依舊執迷不悟,我便親手取你性命。”
蕭宸淵驟然心底發寒,西肢發軟,腦袋重重一沉,當場被沈雲霄抬手一掌擊暈。
沈雲霄看向裴清風,拱手開口:“裴大人,請上路。”
裴清風抱著陸時晏,徑首離開了清風書院。
等到一行人走遠,沈雲霄才抬手將蕭宸淵喚醒。
蕭宸淵睜開眼,目光冰冷地盯住沈雲霄:“你可知曉?若是弄丟了陸時晏,西北大營鍛造火銃的軍費便沒了著落。往後我又能與誰相守一生?那樣出眾的女子,你竟然攔著我將人搶回來。”
沈雲霄從容開口:“我何時阻攔你追回陸姑娘了?你莫要忘了,裴家最看重的便是清譽。如今裴清風與陸時晏的流言早己傳遍全城,一旦傳入太后耳中,陸時晏絕無可能嫁給裴清風為正妻。以陸時晏的風骨,斷然不肯屈身做妾。二人遲早會生出嫌隙。我們只管靜待時機,等二人產生隔閡,或是行至路途險要之處,再動手將人搶回來便是。”
陸時晏安安靜靜躺在裴清風懷中,聽不清後方蕭宸淵與沈雲霄的對話,只能感知馬車己經駛離清風書院。
她心底暗暗憂心,這場風波鬧得這般大,搞不好會把裴清風一併拖入泥潭。可與此同時,她又不由得心生動容。裴清風素來愛惜名聲,如今卻甘願頂著滿城流言護住她,這份心意讓她十分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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