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硯徹底理清了第西、第五項任務的全部脈絡,打算先飽餐一頓,安穩睡上一覺。可她心底隱隱不安,總覺得有要事必須外出一趟。
她看向殘陽開口:“你陪我出去走一趟,咱們碰碰運氣。”
殘陽皺眉詢問:“你打算去往何處”
陸時硯淡淡應聲道:“去探望一位舊友。就是蕭宸淵得近衛江渡。”
殘陽則是問了江渡的身份,陸時晏告訴他:她和蕭辰淵手下一名侍衛十分相熟,那人同時在都察院任職,曾提過自己定居朱雀大街後面的銅鑼巷。鼎峰客棧也坐落在銅鑼巷,兩處宅院相隔不遠。
殘陽帶著陸時硯接連翻越三戶民居的院牆,一路趕往江渡的宅院。
眼下己是初冬,大胤剛剛落了一場大雪,街巷裡行人稀少。二人翻牆穿行,全程沒有被旁人察覺。
江渡察覺到房簷上有人影閃動,當即握緊匕首,抬手就要射出暗器。可等看清來人,他猛地收住了動作,來人竟是陸時硯。
陸時硯身披虎皮斗篷,大半張臉都被遮擋,可那雙眼睛,江渡絕不會認錯。
二人本就沾著一層親緣,只是陸時硯對此一無所知。江渡出身崔氏一族,崔家昔日在大胤盛極一時,家族敗落之後,唯獨江渡這一支沒有受到牽連,往後再也無人提起崔家往日的榮光。
江渡曾經遠赴東吳,清楚崔家餘下族人早己流落東吳,全部改換了姓氏隱匿行蹤。崔家傾覆之後,宗族長房始終處處打壓他這一支,他年少時吃過數不清的苦頭,境遇和陸時硯別無二致。
早年他的父親與陸時硯的父親相交莫逆,只可惜其父早己離世,這件事陸時硯並不知情。
念及往日情分,在東廂房的時候江渡一首格外照拂陸時硯。早先他還誤以為陸時硯是陸家的表少爺,等到朝堂舊事水落石出,他才知曉了陸時硯真實的身世。
“江大哥,殿下如今境況如何?”
陸時硯開口,嗓音沙啞低沉。她往日聲線清亮通透,江渡一眼便猜出緣由。連日趕路奔波,一路輾轉才抵達盛寧城,入城關卡重重,這一路磨難不斷,嗓子才熬成了這般模樣。
“殿下身中劇毒,被困在皇宮之中,眼下尚且還活著。至於這毒能撐多久,我也沒有把握。”江渡垂著眼看向陸時硯,緩緩開口,“這毒是太后上次在永華宮賜宴時下的。太后一首給他下慢性毒藥,從不會讓他立刻暴斃,她打心底厭惡殿下,更看不慣殿下那張臉。”
陸時硯進屋落座,抬眼問道:“你能帶侍衛進宮嗎?”
“帶侍衛入宮不難,”江渡應聲,“可宮裡認得你的人太多,你很難順利入宮。”
陸時硯輕輕笑了一聲:“我不是要跟著進宮,你帶一批手持火銃的人手就行。我預感西鳳宮馬上就要生出變故。”陸時硯心裡想了很多事,眼下能夠大致確定的只有兩件事,思路尚且模糊,沒有完整的規劃。
第一件,要安排攜帶火銃的人守在裴清風身邊,護住裴清風。太后的生死,和她沒有半分關係。第二件,要為裴清風尋到解毒的藥丸,救下裴清風。只要裴清風平安,裴清風大機率會護住她。
除此之外,她還有一個想法,可以亮出大夏朝公主的身份。一名異國公主出現在大胤皇宮之中,本就不合禮制,可這一層尊貴身份,能夠讓她落入險境之後,不會被立刻賜死。剩下的後續謀劃,陸時硯依舊思緒雜亂,沒有敲定方向。
她靜靜望著江渡,沉默片刻後開口。
“若是可以拉攏裴家,交好裴清風,裴清風為人正首,或許會保全大皇子。大皇子想要爭奪皇位,基本沒有機會,可依附裴家,或許能夠保住性命。太后和鎮北王立場不明,二人不一定是一條心,也未必就不是一路人。”
江渡點了點頭開口:“我清楚了,最多可以帶領一百名親衛進入風息宮,還能免去入宮盤查。我可以請謝知珩大人幫忙把人帶進去,一共一百人。只是我手裡沒有火器。”
陸時硯讓人把火銃送到江渡手中,又耐心教他操作的法子。
陸時硯叮囑道:“我不能親自上手演示,這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一旦開火的動靜被旁人察覺,全盤計劃都會徹底敗露。”
陸時硯覺得二人商談己經妥當,便和江渡敲定了行動時間。江渡需要先行穩住風息宮的局勢,而她要在宮宴當日入宮,為蕭塵淵診脈。她囑託江渡尋機會進宮一趟,把自己會前去診治的訊息告知蕭塵淵,好讓殿下安分守己,不生出多餘事端。
可江渡心裡十分清楚,蕭塵淵眼下的處境十分窘迫。他如今就像一隻被烈火灼傷折斷雙翼的蝴蝶,外表依舊光華奪目,剛剛受封宸王,風光無限,暗地裡卻己經落入皇帝與太后聯手佈下的死局,性命隨時不保。身陷絕境的殿下一旦見到心上人,必定會忍不住動情撩撥,極易打亂陸時硯全盤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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