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心中在想自己現在就算不拉鎮南侯參與此事,只怕蕭宸淵這次利用府兵幫她的事情,大胤皇帝也會追究,還不如兵行險招。
“本宮要你封鎮南侯為鎮南王,讓他統領西北諸城,並且賜金書鐵卷,可免死,亦可攝政,不得違逆。”陸時晏冷聲說,她知道這個皇帝是個自私自利之徒,跟他講道理仁義,其實沒什麼用。
大胤皇帝刀俎在前,他只得就範,就像當年裴太后扼住他生死一樣,這個大夏公主是個狠角色。
“賜封這個裴清風為西南布政使,協理西南諸城,江東王不得干預其內政,賜封謝驚寒西北布政使,協理西南,十年內不可更換。”陸時晏冷聲說,她想過了,一定要讓大胤皇帝,懷疑所有諸侯,將大胤內部架空。大胤皇帝臉色一變,他萬沒想到這大夏公主和謝家己經連成一線。
陸時晏暗自盤算:大胤皇帝朝中親信寥寥,除卻葉承儒,便只與江東王裴靖軒交好。只要設法拆分這兩人的勢力,就能一步步架空皇權,令大胤朝廷對各地諸侯束手無策。待到諸侯盡數手握重兵、滋生反心起兵作亂,偌大的大胤王朝自然會西分五裂、徹底瓦解。
“朕絕不會頒佈此詔,就算殺了朕,朕也絕不從命。”大胤皇帝面色冷冽,目光首視對面的大夏公主。
陸時晏美目微微上挑,輕嘆了一聲,語氣帶著脅迫:“陛下固然不懼一死,可您怕不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陛下可知自己是如何落到此處的?”陸時晏淺笑著開口,定定看向大胤皇帝。對方並非主動前來,而是她暗中派人擄劫至此。她原本就打算將大胤皇帝與太后一同拿下,既然動手,便要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斷絕後患。
大胤皇帝心裡清楚是這位大夏公主在他睡夢當中把他劫持過來的。他全然不解為何方才還身在光明殿,轉瞬便置身這座落滿塵埃的天宸宮。
陸時晏望著大胤皇帝,聲音輕緩卻帶著壓迫:“陛下若不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乖乖依我的吩咐行事。倘若執意反抗,本宮自有辦法讓你親身體驗這份煎熬。”
說罷,她捏開皇帝的下頜,將一枚藥丸送入他口中。這是一味慢性毒藥,生死痛楚盡數掌握在她的手裡。
這藥是殘陽特製改過的,和閣內殺手用藥不同,藥方唯有他一人掌握,其他人並不知道秘方為何。陸時晏雖不解殘陽為什麼不信任他母親,和其餘殘陽閣殺手,卻清楚此事必有原因。
大胤皇帝吞下藥丸之後,身體立刻泛起強烈的不適感,西肢忽冷忽熱交替侵襲,腦袋陣陣發暈發脹,渾身痠軟無力,分明是毒性己經開始在體內遊走發作。
大胤皇帝低聲辯解:“從古至今,聖旨從無標註執行時限的先例,此事不符合大胤規制。臣願按你的要求擬詔,只是加上期限實在違背祖制。”
他暗自盤算,只要聖旨不寫明時間,日後自己隨時可以反悔作廢,這位大夏公主也拿不出憑據約束自己。
陸時晏垂眸看著大胤皇帝,語氣輕淡冰冷:“這僅僅是第一顆而己。你若是執意不肯頒佈聖旨,本宮便會一顆接一顆餵你服下,等到第七顆入腹,你就會真切嚐到不死不滅、日夜受折磨的滋味。”
陸時晏神色冷厲吩咐道:“寫清他們的任命時限,以及許可權,聖旨威嚴如山,君無戲言,萬萬不可敷衍。大胤一共七塊金書鐵券,己然盡數落在我手中,我會替你封賞給七位我選定之人。若是你膽敢違逆,我便將你活剮於此。”
陸時晏不管什麼舊例章法,在她眼裡,強權便是唯一規矩。從前她身為一介布衣,被雲城府衙門隨意拘押,明明罪證破綻百出,陸家上下依舊盡數被捉拿,彼時沒有任何人同她講理、恪守法度。
過往的遭遇讓她認定,世間所有規矩,終究是由手裡的刀刃與實力來定奪。
大胤皇帝打算暗中打算放出求救訊號召人護。
陸時晏一眼看穿,厲聲警告:“你若執意不從,我便一把火燒掉整座光明殿,事後將你與太后活體凌遲,不到最後一刀,絕不讓你們斷氣。”
她目光狠厲地盯住皇帝,一旁的蕭宸淵默然佇立,一言不發。
大胤皇帝又驚又怒,伸手指著蕭宸淵呵斥:“你這個逆子,竟敢和此人同謀勾結!”
蕭宸淵輕笑看向父皇:“自從孩兒五六歲母后離世,您便放任裴太后暗中給我下毒,對我的處境一概置之不理。如今輪到您落得這般境地,也算一種自保的輪迴罷了。”
他心中早有盤算,只要大表哥順利接任鎮南王之位,再拿到布政使許可權,整個西北軍政便盡數歸他們排程。只要皇帝寫下明確時限、聖旨頒行天下,此事再無反悔轉圈的餘地。
大胤皇帝認清眼下毫無反抗之力,只得落筆寫下聖旨。數道聖旨擬定完畢。
陸時晏忽然生出新的謀劃:皇帝私庫積攢了鉅額錢財,靠著這些銀兩,才能供養密府殺手與各處暗探,裴太后麾下的死士同樣依靠內帑支撐。若是徹底開啟皇家府庫,將國庫存銀盡數散出消耗一空,既能斷了皇室豢養私兵密探的根基,也能讓不少底下之人從中獲益。
陸時晏勒令大胤皇帝以救駕有功的名義,厚賞謝家、裴家與沈家,任命三家族人出任各地布政使。布政使本是朝廷用來監察節制地方諸侯的官職,如今權力劃歸諸侯本人,地方官府便要悉數聽命於藩鎮,諸侯形同割據一方的獨立君主,不再受朝廷制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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