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晏一路回到西陵寨,因為裴清風日前託她的事情還未辦完,當晚便在寨中留宿歇息。嚴星瀾沒有就此作罷,依舊打算找機會勸說陸時晏出手相助自己。
“阿晏,你聽我解釋,事情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我和蘇雨璇的關係,也遠沒有你以為的那般親密。”嚴星瀾低聲開口,伸手將陸時晏攬入懷中。
周遭沒有旁人,他打算效仿往日,同對方溫存親近。他本身並不排斥陸時晏,只是此刻心中目的十分明確:他想要依靠陸時晏的強大勢力,而非單純貪戀對方容貌。畢竟陸時晏手段強橫,這般女子,世上少有男子能夠完全掌控得住。
陸時晏忽然心生倦意,抬眼看向嚴星瀾,輕聲開口:“你今日還想誘惑我,讓我拉攏別人為你所用?”
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他方才收到了裴清風送來的書信,信中提及東北大營糧草短缺,詢問他可否調撥糧草支援。陸時晏己經應下此事,他留在西陵寨,正是等候完顏烈派人把糧食運送過來。
眼下若是崑崙王劉無雙願意從崑崙山調撥糧食送來,自然能解燃眉之急。
可劉無雙與沈家交情深厚,只願意為沈雲霄供給糧草;想讓他接濟裴家卻幾乎沒有可能,他向來不喜裴靖和,和裴清風也毫無交情。陸時晏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出錢向完顏烈採買這批糧食。
裴家與謝家都給她寄來了書信,兩家手裡持有從大胤皇城盛寧獲得的鉅額銀兩,開銷完全夠用,盔甲兵刃也基本儲備完畢。唯獨大胤今年糧食欠收,糧草缺口很大。
陸時晏暗自琢磨,要不要首接從空間調出一批糧草送過去,不必再向完顏烈採購。但她當下行事並不自由,大批次糧食憑空出現一定會惹人懷疑,甚至引來大禍。若是在自己可以全權掌控的地界,他就能修建空糧倉,再從系統取出糧草對外供應。
嚴星瀾跟著陸時晏一同住在西陵寨內,陸時晏並沒有將他趕走。二人年少便有情誼,此前嚴星瀾也傳授過她不少東西,對方此番雖一心想要利用自己,卻並無加害之心,陸時晏悶氣過後,便選擇原諒了他。
只是陸時晏絕不會安排蕭家與沈家的人手出手幫嚴星瀾辦事,陸時晏清楚那些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沒必要讓兩家為他白白消耗。
嚴星瀾瞥見桌案上放著信件,見陸時晏正按著眉角休息,便伸手拿過翻看,看完心頭不由得一驚,原來是謝驚寒與裴清風發來請求調撥糧草的求助信。他此刻終於明白完顏烈為何如此看重陸時晏,陸時晏己經在大胤朝的各方勢力博弈裡,拿到了謝家、裴家還有沈家三方的支援。
“阿晏,謝驚寒為何會給你寫信?裴清風又怎麼會向你求助?你手裡儲備了大批糧草嗎?”嚴星瀾滿眼狐疑地望著陸時晏。按常理來說,陸時晏只是山寨主事,財力本該比不上世家子弟,可如今兩位世家掌權人卻反過來求她供給糧食。
“只因如今大胤朝廷拒絕為謝家、裴家撥付糧草,加上東吳收留了溫家,溫家隨同大長公主一同遷往東吳落腳。謝驚寒在前往東北大營打理謝家事務期間,溫家與寧家順勢選擇依附東吳,謝驚寒就此失去了這兩大家族的助力。”陸時晏輕聲對嚴星瀾說道 。
陸時晏原本並不打算回應嚴星瀾的問話,但轉念念及二人多年的兄弟情分。往日那些糾葛並非嚴星瀾單方強迫,是自己禁不住對方引誘才越了界限。
她打算和嚴星瀾恢復到還算融洽的朋友狀態,沒必要徹底撕破臉面,只是東華那邊的種種事務,她確實沒有能力出手相助。
嚴星瀾見陸時晏沒有怪罪自己私自翻看謝家與裴家的信件,便靜下心細讀全文,才知曉這己經是裴清風和謝驚寒第二次寫信,向陸時晏採購糧草,給出的報價十分優厚,只是當下市面糧價本就居高不下。
他清楚東華境內並非沒有存糧,只是東華的大型糧倉盡數設在南唐地界,如今南唐被攝政王的勢力牢牢掌控,他在東華本土根本沒有穩固根基,也正因如此,他才愈發迫切地想要得到陸時晏的幫扶。
他放輕聲音問道:“謝家與裴家,和你的交情到底深淺如何?”
“不管交情深淺,願不願意出手相助,終究要看對方有沒有相應的實力。我和謝家、裴家相處得還算融洽,我幫他們拿回了各自封地的全部掌控權,還贈予了金書鐵券,他們願意同我往來,本質是跟著我能得到實在好處。”
陸時晏淺笑著看向嚴星瀾,“這不也是你從前教我的?不管是做生意、締結盟約,或是聯姻結盟,都要雙方手裡有對等籌碼、有利可圖,合作才能成立。”
嚴星瀾笑了笑開口:“你不必這般敏感,我並沒有要強求你聯絡謝家、裴家來輔佐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著,倘若能借到他們的勢力,我們便有機會拿下大胤。你也清楚你身為女子,獨自稱王難免名不正言不順,可若是由我出面,你做我的帝妃,很多事情周旋起來會容易許多。”
他低聲說著,心裡還盼著陸時晏能像從前一樣,凡事都聽從自己的安排。
“大哥你要明白,你眼下手裡沒有任何籌碼,沒人願意和你合作,這等同於空口畫餅,所謂的霸業根本沒有實際根基。若是有人要幫你爭奪這份大業,就要搭上性命乃至付出更慘重的代價。裴家、謝家、沈家,還有完顏家,全都沒辦法完成攝政王安排給你的任務。倘若你真有坐穩東華帝君之位的可能,他們或許還願意冒險相助,但現實是,你很難做到君臨天下。”陸時晏緩緩輕聲說道。
嚴星瀾眸光柔纏緊盯陸時晏,手掌緩緩抬起,指尖輕輕摩挲劃過她的臉頰,低聲道:“可我生來就該是東華的君主,你真的不能幫我嗎?就像我們往日那樣,你說過就算我一無所有,也會孤注一擲幫我,怎麼此刻就變了?”
指尖觸碰到肌膚的瞬間,陸時晏身形微頓,略微失神。
“大哥你要清楚,並非是我先背棄了你,而是你先負了我。你從前許諾,但凡我身陷危難,只要力所能及,便會跨越山海趕來相助,你做到了嗎?”陸時晏抬眼看向嚴星瀾,目光裡滿是失望,輕聲開口道。
“阿晏,我當時實在是情非得己。我身在雲城,明明知曉你身陷險境,卻篤定你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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