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南迦和沈舒文在十二樓待了七天。
七天的時間不多，但剛好夠一個人習慣另一個人身上的氣味。
南迦不知道沈舒文噴的是什麼香水，只是覺得好聞，像冬天森林裡某種清冽的木頭，不張揚，但很久都不會散。
也剛好夠一個人記住另一個人所有的小動作。
南迦在想事情的時候會用筆帽戳自己的下巴，戳著戳著就忘了，能在下巴上戳出一個小紅印。
沈舒文在認真看檔案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下唇，咬得很輕，久了會在嘴唇上留下一排淺淺的齒印，她自己從來不察覺。
這些細碎的痕跡像灰塵一樣落進日常裡，一開始誰都沒注意，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有一天下午，資料室裡只有翻紙頁的沙沙聲，空調還是偶爾滴水。
沈舒文翻完最後一份合同，合上資料夾，忽然說了一句完全無關的話。
“這房間待久了還挺舒服的。”
南迦頭也沒抬：“你不是嫌小嗎。”
“小有小的好。”
沈舒文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懶懶地掃了一圈四面鐵皮櫃子，最後落在對面低頭翻檔案的南迦身上。
南迦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停了好幾秒沒挪開，她的筆尖頓了頓，在紙上留下一個墨點。
“什麼好。”南迦問，語氣放得輕快。
沈舒文沒回答，南迦也沒追問，繼續翻下一頁檔案，但她翻頁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又過了幾天，沈舒文請假沒來。
南迦一個人在資料室裡坐了一天，對著半面牆的舊檔案，按照編號一份一份地往鐵皮櫃子裡塞。
所有檔案都歸完了，南迦坐在椅子上，忽然覺得這個房間確實很小，小到少了一個人就空了一半。
南迦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那張空椅子。
椅子上還搭著沈舒文上次忘在這裡的一件薄外套，袖子垂下來。
南迦看了一會兒，把目光移回自己面前的檔案上。
好奇怪的感覺，她竟然有點不習慣一個人待著了。
沈舒文回來那天，剛好是週六。
下班的時候，南迦正蹲在地上整理最底層那摞檔案，手指翻過最後一頁，在歸檔表上打了個勾。
沈舒文靠在鐵皮櫃子上等她，手裡轉著車鑰匙，等南迦把檔案推進櫃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她才開口，下巴微微一揚。
“帶你去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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