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從小跟在他們身邊,苦了這麼久,總不能一輩子都在這山溝溝裡頭困死。
他們還拿出家底重建破爛了幾十年的老房子,就是想讓他有個好點的環境,專心念書。
宋雲樂看著蓋好的新房,以為是他們新生活的開始。
可惜,不到一年的時間,爺爺就撐不住病弱的身體,離開了。
那一年,宋雲樂高三。
奶奶為了讓寄宿在校的宋雲樂安心學習,狠下心瞞了他兩個多月。
直到宋雲樂高考回來,看到的只有爺爺那張黑白的相片。
那一天,滿載著喜悅回家的他,在墓前跪了很久。
通知書來的那一天,宋雲樂第一時間跑上山去,告訴了爺爺。
他考上跟爺爺說了很多次的大學。
可爺爺沒辦法親眼看見了……
離開家的前一晚,宋雲樂在房門口聽奶奶對菩薩許願。
她不求自己的孫子能有什麼大本事,只希望他平安健康就好。
宋雲樂坐上帶他離家的三輪車,深深的看了奶奶一眼。
渾濁的眼睛已然看不清什麼,但眼底卻滿是遮掩不去的愛意。
宋雲樂直到被村裡叔叔囑咐著送上班車,才敢埋著臉哭出聲來。
他已經開始想家了。
回家的車票太貴,宋雲樂只能在電話裡對奶奶述說思念。
‘你啊……安心讀書就好,沒事……用不著回來,奶奶在這都挺好的。’
這是每次結束電話時,奶奶總會對他說的話。
奶奶身子不好的事,是村裡的嬸嬸偷偷打電話告訴他的。
他在聽說後,第一次花大價錢買了機票連夜趕了回去。
奶奶在病床上醒來,看到他的第一眼,淚就滾落下來。
‘是奶奶……拖累了你啊……’
怎麼會是拖累呢……
宋雲樂拋下所有的事,在病床旁細心的照料著奶奶。
一天夜裡,一場急驟的雷雨洗刷了所有塵埃,並帶走了他最後的親人。
從此,所謂的‘家’,彷彿也只剩下這個冷清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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