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寺香火鼎盛,梵音繚繞。
李書蘊一心撲在求子上,進了大雄寶殿便虔誠跪拜,妙儀則藉口去解籤處尋個清靜,順勢脫了身。
她繞過迴廊,腳步越來越快,首到在後山一棵老銀杏下,看見了背身而立的霍彧。
霍彧沒想到,他昨日才跟小姐約好等過幾日和離後再說離開的事,小姐怎麼忽然派人傳信,說今日就要離開京城。
與此同時,千佛寺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那邊的動靜有些大,妙儀不由下意識回頭看了眼。
“小姐不用擔心,那是我安排的人。”霍彧說,“最近京城裡在抓捕流寇,人心惶惶,只需要一點動靜後就能製造混亂。”
就這麼將妙儀帶走的話,事後很容易被謝家的人追查到,霍彧藉助這幾日流寇作案的事件,渾水摸魚,能拖延一段時間。
妙儀頷首,隨後她很快去霍彧準備好的廂房裡換下了身上的衣服,換了一身普通的布衣。
妙儀將換下的錦緞衣裳仔細疊好,壓在廂房枕下。
霍彧在門外低聲道:“好了沒有?”
妙儀應一聲,推門而出,山風灌進粗布衣襟,帶著松脂清苦的涼意,似吹散了這盛夏的燥熱。
喜枝也站在門外,見到妙儀時,眼圈一紅,將早上己經準備好的包袱遞給妙儀。
“夫人……”喜枝心頭還有些惴惴不安。
妙儀抱了抱她,“別擔心,就幾日時間而己,我們就會再見的。”
喜枝重重點頭。
千佛寺正門的騷動己經漫進來,有人高喊“流寇往西邊跑了”,腳步聲如潮水般湧過去。
霍彧帶著妙儀沿著寺院最僻靜的夾道疾走,兩道身影在人群的慌亂中毫不起眼,大家在聽見“流寇”兩個字的時候,早就慌不擇路,哪裡還會注意身旁的人?
出了側門,一輛青布騾車停在槐樹下,趕車的老漢縮著脖子打盹,見他們來也不多問,只甩了一下鞭梢。
騾車晃晃悠悠駛下山道。
妙儀透過簾縫往回望,千佛寺的飛簷在暮色裡漸漸模糊,鐘聲撞碎了,散在山谷裡亂響。
“現在先去哪兒?”妙儀問。
霍彧:“小姐還沒和離,路引的話,就不能用自己的戶籍文書去辦理。昨日我己經讓人加急辦理一份假路引,但最快也要兩日時間。”
霍彧在黑市找的人,很是靠譜,對方從前有親屬還真在官府做文書路引,對這一套流程很是熟練。
“但為了避免有官兵搜城,只好麻煩小姐先出城。”霍彧說,“上一次我跟小姐提過的那處莊子,小姐若是不嫌簡陋的話,暫時在莊子上歇歇腳,兩日後再同喜枝和貴鵲兩位姑娘一同離開。”
妙儀聞言,知道他做的這些己經算是在短時間裡最妥善的安排了,她放下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