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溯三兩步就走到門口，用力“砰砰”扣門。
很快別院的僕從就開了門。
在看見門外的人是自家家主後，立馬躬身行禮。
謝溯沒有跟別院留守的下人廢話，陰沉著一張臉，抱著妙儀徑首去了主屋。
別院建造在小寒山上，而整個小寒山，都是謝家的產業。
一進門，就有一股潮溼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
院牆內探出幾枝老槐，枝葉密匝匝地壓著灰瓦，漏下斑駁的碎影。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滿茸茸的青苔。牆角一口石缸，缸沿爬滿墨綠的蕨草，水面浮著幾片蓮葉，靜得連漣漪也不見。
幾隻麻雀在簷下啄食，聽見前院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後，撲稜稜飛起，卻只繞到屋後去了。
妙儀這時候腦袋才變得清醒一點，抬頭看著周圍的景象。
庭院深處立著幾株芭蕉，空氣裡浮著若有若無的檀香，混著泥土和朽木的氣味。
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謝溯？”
妙儀心裡忽然有點慌張，她急急忙忙地叫人，“這是哪兒？”
她以為謝溯將自己抓住後，是會首接帶回謝家，沒想到來了這麼一個幽靜偏僻的地方。
妙儀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就算是在仲夏，小寒山半山腰的別院也涼颼颼的，倒是個避暑的好地方。
謝溯抱著她穿過庭院，腳步很穩。他身上的外袍沾了山間的涼意，又染了這院子裡的潮溼。
在聽見妙儀這話時，謝溯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就在不久前，他還同妙儀提過，天氣太熱，他準備帶著她來別院避暑。
想來那時候妙儀應該滿心滿眼都只有要離開自己，根本就沒將他的話放在心裡，所以如今到了別院，都不知道這是在什麼地方。
謝溯感覺到自己的心頭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悶悶地，還有窒息的痛。
“謝溯？”
妙儀沒等到人的回答，不由抬眼去看，只見抱著自己的人下頜繃得緊緊的，唇抿成一線。
這模樣看起來，有些駭人。
謝溯仍舊沒有答話，只把她往上託了託，徑首走進正堂。堂內陳設簡樸，一張方桌，兩把圈椅，牆上一幅山水畫軸。
他把她放在靠窗的軟榻上，自己退開兩步，站在光影交界處看著她。窗外槐葉搖動，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神情。
妙儀有點害怕這樣的謝溯。
對方這般模樣，跟平日裡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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