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開的速度，比鄭昌門預想的要快得多。
事情的起因，是一個黑曜石的低階成員在商業街上喝酒喝多了，拍著桌子跟人吹牛，說他家首領最近談戀愛了，物件是黑市的一個戴眼鏡的小哥。酒館裡的人起初當他在說醉話，但那人說得有鼻子有眼——什麼首領每天早出晚歸去偷看人家啦，什麼首領在密室裡偷偷畫人家的肖像啦，什麼首領連黑曜石的日常事務都不管了啦——說到最後，連原本不信的人也動搖了。
第二天，這個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江城。
“你聽說了嗎？黑曜石的首領，看上黑市的蘇哲了！”
“真的假的？黑曜石的首領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嗎？”
“魔頭就不能談戀愛了？再說了，你沒見過蘇哲吧？那小哥長得白白淨淨的，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確實挺招人喜歡的。”
“可是……可是兩個男的……”
“末日都來了，誰還管這個？能活著就不錯了，喜歡男的女的重要嗎？”
“說的也是……”
商業街上的茶館裡、酒館裡、任務大廳裡，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覺得好笑，有人覺得荒唐，有人覺得不可思議，但更多的人——在短暫的驚訝之後，竟然表現出了某種程度的理解和包容。末日之中，能遇到一個讓自己心動的人，本身就是一種奢侈。至於對方是男是女，反倒沒那麼重要了。
鄭昌門是在事發後第三天才知道這件事的。
那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走進雜貨鋪，發現趙德柱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他問怎麼了，趙德柱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老闆，蘇哲他……知道那件事了嗎？”
“哪件事？”鄭昌門一頭霧水。
“就是……黑曜石首領喜歡他的那件事。”
鄭昌門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花了整整五分鐘，才從趙德柱口中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聽完之後，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說出了一句話：“你是說，那個一首想幹掉我們的黑曜石首領，現在想追求蘇哲？”
“呃……從目前的情報來看，是的。”
鄭昌門又沉默了五秒鐘，然後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是對手可怕，還是男同更可怕？我現在有點分不清了。”
他站起身，走出雜貨鋪，穿過商業街，來到了地下基地的實驗室。蘇哲正坐在實驗臺前，用顯微鏡觀察著什麼，看到他進來，抬起頭，表情有些微妙。
“你知道了？”蘇哲問道。
“知道了。”鄭昌門在他對面坐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天。”蘇哲放下顯微鏡，摘下手套，揉了揉太陽穴，“有一個黑曜石的低階成員，透過秘密渠道給我送了一封信。信上說，他們首領最近行為異常，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後就把自己關在密室裡畫我的肖像，還說……想約我見一面。”
鄭昌門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見他一面。”蘇哲平靜地說道。
鄭昌門愣了一下：“你認真的？”
“認真的。”蘇哲推了推眼鏡，目光中帶著一種冷靜的分析，“黑曜石一首是我們的心腹大患。如果能透過這次見面，摸清他們首領的底細，甚至找到瓦解黑曜石的機會，那為什麼不試試？”
“可他用的是美人計。”鄭昌門提醒道。
“那我也用。”蘇哲淡定地回道，“看誰先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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