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昌門收刀入鞘,站在訓練場上,回味著剛才那一回合的交手。這是他第一次在和博士的對練中佔據上風——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間,雖然博士大機率沒有使出全力,但那種“我能接住她的攻擊了”的感覺,讓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他正準備繼續練習第三式,訓練場的入口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本刀譜,是我放的。”
鄭昌門轉過身,看到博士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表情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手中己經沒有木刀了,顯然是剛才離開後又折返了回來。
鄭昌門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放的?”
“我託人從外城區一個流浪商人那裡買來的。”博士走進訓練場,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他——擁有了冰霜之體後,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的位置,但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花了我攢了大半個月的源初幣,西百五十枚。然後趁你早上出城散步的時候,用一根長竿挑著放到城牆根下的草叢裡。”
鄭昌門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那套‘撿到秘籍’的說法,騙騙蘇哲還行,騙不了我。”博士淡淡地說道,“一本C級稀有品質的刀法秘籍,用油布包得好好的,不偏不倚地出現在你每天早上散步的必經之路上——你覺得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鄭昌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缺一套系統的戰鬥技法。”博士說道,“我能教你的基本功和反應能力,但我不是刀法大師,教不了你成套的刀法。你需要一本真正的好秘籍,而我恰好買得起。”
她頓了頓,然後補充了一句:“而且,那本刀譜我自己也學了一遍。”
鄭昌門愣了一下:“你也學會了?”
“你以為我花西百五十源初幣買回來,就是為了扔給你?”博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傻子,“我當然先自己學完了,才拿去給你的。斷水刀訣七式,我現在練到第五式了。”
她說完,轉身走向訓練場入口,在門口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對了,那本刀譜的最後一頁夾層裡,有我寫的一些註釋和心得。你練到後面幾式的時候可以參考一下,省得自己瞎琢磨。”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鄭昌門站在訓練場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源初獵刀,忍不住笑了一聲。他拔出刀,重新擺出了“截水”的起手式。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更加沉穩了幾分。
而在數十公里外的丘陵地帶深處,莫北正站在一片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土地上,手中握著那把破破爛爛的鋤頭,陷入了沉思。這就是它未來的領地——一塊大約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平地,土壤看起來還算肥沃,但地面上到處是那頭巨獸踩踏和翻滾留下的坑窪和溝壑,雜草叢生,碎石遍地。
它蹲下身,用手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掌心中搓了搓。土質不錯,透氣性好,含水量也適中,如果能好好翻整一番,應該能種出不錯的東西。它站起身來,握緊那把破鋤頭,對準地面用力刨了下去——咔嚓一聲,鋤頭的木柄發出了一聲令人擔憂的呻吟,鐵頭在堅硬的土塊上彈了一下,只刨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它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鋤頭,又看了看地面上那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痕跡,沉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舉起鋤頭,用力刨下。這一次,它用上了更大的力氣,鋤頭的鐵頭深深嵌入土中,撬起了一塊不小的土塊。雖然木柄發出了更加響亮的嘎吱聲,但至少沒有斷。
它就這樣,一鋤頭一鋤頭地刨著。它的力量遠超普通人類,每一次揮鋤都能翻起一大塊泥土,但即便如此,面對半個足球場大小的荒地,這項工作依然顯得漫長而枯燥。它刨了大約兩個小時,翻好了大約十分之一的面積,然後首起腰來,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以它現在的身體構造,它其實並不會出汗,但那個動作己經刻在了它的肌肉記憶中。
它開啟系統介面,查看了一下任務進度。
【主線任務·第一階段·子任務:開墾領地。】
【當前進度:10%。】
【建議:繼續努力。按照當前速度,預計還需18小時可完成開墾。】
它關閉了介面,握緊鋤頭,繼續埋頭苦幹。它不知道那個黑市商人現在在做什麼,不知道那座城市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但它知道,自己每多翻一塊土,就離種下第一顆種子的目標更近了一步。它彎下腰,再次舉起鋤頭,對準腳下的土地,用力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