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大得像有人拿盆不留情面地往下潑，車速又快，晃得他胃裡翻江倒海。
他不由得高聲質問道：“不要追了行不行！為什麼一定要鬧成這樣呢？媽媽我真的不明白，我們擁有的難道還不夠多嗎？為什麼還要因為貪心去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呢？”
“貪怎麼了？”艾青冷笑一聲，“人類就是因為貪走路騎馬不夠快，所以發明了汽車飛機，貪電視電話功能不夠，所以發明了電腦手機。而我，就是因為貪得到的還不夠，你才能享受到衣食無憂的少爺生活，才有資格坐在這裡質問我。”
“您犯法了，你差點背上人命……不對，或許您可能早就直接或者間接背過人命了。”
Ivan突然感受後背一股寒意，像有一條冰涼的蛇順著脊椎往上爬。
“但我沒有親手導致過這些人的結局，他們人生不幸流落到孤兒院，不是我的錯，他們希望水晶能救贖自身骯髒的靈魂，並且願意付出天價交換良心安寧，也不是我的過。我只是在這個過程中順手做了一些事，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成十惡不赦了呢？”
“媽媽。”Ivan閉著眼睛，雨聲灌進耳朵裡，像潮水一樣，“都是作惡，沒有區別的。”
“我們不貪有的是人貪，說不定還會被人貪！他們橫行霸道強權壓迫，他們表面清風背地作惡，他們良心不安我提供靈魂救贖，明賣明買的交易而已！他們就是願意給錢，我又有什麼辦法？混到我們這個階層，誰的手乾淨？誰家保險櫃沒幾筆爛賬？”
艾青的聲音越來越高。
“葉秋羽恰好碰上我而已，碰上別人，他也未必會好過到哪裡去。真要怪的話，不如怪他父母，怪他自己，怪這個世界，或者怪命運。”
“那我呢？”Ivan問出心底的問題，“您有考慮過我怎麼辦嗎？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可以自己去靠近他，親自感受這個過程。如果我恨一個人，我也應該自己體會什麼叫背叛，然後學會該怎麼去報覆，而不是由您來替我決定愛誰恨誰。”
艾青沉默了。
她要專心看路，因為前面那輛車太會開了，每次要追上就被一個變道甩開，每次要超車就被一個加速擋住。
她隨口敷衍道：“嗯嗯，所以呢？”
“而不是像我現在這樣。”Ivan冷嘲般笑了笑，表情裡寫滿了自厭，“像個沒有自我靈魂的布娃娃，你的‘順手’把我變得裡外不是人，幫誰都不對。老許不再喜歡我，葉秋聞也註定跟我不是一路人，我沒有愛人，也沒有朋友，我只有一堆破水晶，還有即將失去的您。”
艾青似乎有些被擊中。
雨聲和引擎聲填滿了這段空白，她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她默默放慢了車速，突然覺得有必要先解決眼下更重要的事。
“寶寶，人生不是童話繪本，不是隻有大灰狼和小白兔。你要允許這個世界就是灰色的，我們都是遊戲規則中的一員。就好像你喜歡的葉秋聞，難道他就是什麼好人？他虛偽狡猾、謊言連篇、有仇必報……你信他是聖父，不如信我是聖母。”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飛快地擺動，一下又一下，像某種不知疲倦的倒計時。
“至於葉秋羽，他只是一個可憐的倒黴孩子，碰上不負責任的爸，沒能力的媽，以及……運氣不好碰上我，他想報覆我很正常，那我不想被報覆，也很正常吧？”
Ivan覺得呼吸都開始有些困難，他不想再聽下去，總感覺馬上就要被說服了。
錯的不是媽媽，不是老許，也不是葉秋羽，更加不會是葉秋聞。
……難道是我嗎？
是因為有了我的存在，所以才霸佔了老許的父愛，才讓媽媽以愛之名犯下過錯？
那如果，讓他來親自停止這一切呢？
是不是就可以贖清罪孽了？
Ivan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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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漫] 披上我的原魔馬甲【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ZG/BE34K/BE34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