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已經不用
緊接著, 場景又切換成了大山，抬頭就是滿天星星的夜空。
葉秋聞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什麼車上，硬邦邦的木板硌著他的後背，渾身都在發熱。
眼皮很沈很重, 他努力睜開一條縫, 恍惚間看見一個模糊的年輕背影, 馬尾辮碎花襯衫，正弓著腰往前蹬。
“媽……”
他迷迷糊糊喊出聲。
“秋秋乖，馬上就到醫院了啊。”葉影的聲音隨著晚風飄進耳朵裡, “等退燒了媽帶你買奶油蛋糕吃。”
她努力蹬著三輪車, 鏈條哢嗒哢嗒地響, 車輪碾過碎石子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媽, 我的頭好疼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我明天是不是不用上學了？我作業還沒做。”
“我哥呢？他去哪了，好多天沒看見他了，他還答應給我做彈弓的。”
沒有人回答。
只有鏈條的哢嗒聲和風聲。
“媽, 你是不是哭了？你怎麼哭了……”
星空開始扭曲旋轉成螺旋, 像有人在天上攪了一棍子。
斗轉星移，畫面像被一隻手猛地掀過去，換成了一間狹小的房間。
牆皮泛黃, 窗戶上糊著舊報紙，空氣裡瀰漫著拳館跌打藥酒的味道。
葉影扎著利索的馬尾, 背對著他吃午飯，筷子扒拉飯盒的聲音很快, 絮絮叨叨的語速也很快，“媽幫你請假了啊，你吃完藥乖乖睡覺，睡醒就沒事了。”
“媽……”
葉秋聞張開嘴, 聲音沙啞。
“我身上好疼啊，到處都疼，好難受啊。”
“我不想上學了，我跟著師兄們去打拳賺錢好了，進廠擰螺絲也行。”
“好疼啊，媽，我好疼啊。”
場景很快又在葉秋聞的嗷嗷喊疼聲中切換了。
這次是深夜的城市街道，街上沒有人，路燈昏昏黃黃的，寒風呼呼地颳著，吹得路邊的落葉在地上打轉。
葉秋聞睜眼看見葉影的肩膀，羽絨服鼓鼓囊囊的，領口有一塊洗不掉的油漬。
葉影正騎著小電動載他，車速很快，冷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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