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把這座高樓聳立的城市襯出幾分冰冷的憂鬱。
葉秋聞像個霸總一樣，把腦袋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風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
命運有時候真的是個好編劇。
上次來福利院還是個幹苦力活兒的實習生，沒想到這次再來，居然是以領導的身份了。
但不得不說，曝光和輿論的作用還是很大，因為愛爾福利院現在看起來，變得正常多了。
上次來的時候，孩子們還要苦學雜技才藝表演，甩甩小手絹什麼的，像馬戲團的小動物一樣被拉出來展覽。
如今只是簡單地排成兩列，鼓掌齊聲喊熱烈歡迎。
葉秋聞在兩排表情熱烈的小臉當中，尋找著故人的面容。
半年多了，她的門牙也該長出來了吧，這種場合應該能出來放風了吧！
遺憾的是，並沒有見到。
他本來想直接問社工，但又擔心會給小女孩招來不好的事，遂閉嘴。
福利院原本的院長已經被帶走調查了，剩下幾個做事的社工老師，戰戰兢兢地跟在葉秋聞身後，像一串被拴在繩子上的螞蚱。
“這裡以前也是宿舍嗎？”葉秋聞在過道盡頭的房間停住腳步，問道。
這間房的位置太偏了。
在最深處，陽光幾乎照不進來，門把手上的漆已經脫落大部分，露出底下暗沈的鐵鏽色。
“不是。”社工似乎是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這裡以前是感化室。”
“懂了。”葉秋聞點頭，“小黑屋是吧，專門關人的那種。”
社工趕緊飛快解釋道：“不過已經很久沒用了。現在改成雙人間宿舍，主要是提供給有特殊需求的孩子居住。”
“不好住吧。”葉秋聞抬頭看了眼房間裡面盡頭的那扇小窗，窗子開得很高很小，光線勉強地擠進來，成年人都夠不著，別說小孩子了。
“這裡不通風，又黑，平時應該很潮溼吧。”
怪不得小羽的身體那麼差。
他想進去看看。
腳已經抬起來了，卻又在半空中頓了一下，他不敢。
但他還是跟自己鬥爭成功了。深呼吸，邁步，跨過門檻。
房間很小，小到三步就能走到頭。哪怕是特意打掃過，空氣裡還是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溼陰冷味道，像那種陰雨十幾天晾不幹的衣服掛在身上。
一左一右放著兩張鐵架雙層床，中間是一張書桌，邊角處有人用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早”字。
四堵牆應該是被一遍又一遍地油漆過，上面染著均勻不一的白，底下有著怎樣的黑就不清楚了。
一層層的白漆底下，蓋住了多少痕跡，蓋住了多少聲音，蓋住了多少年，只有牆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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