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少女。
溼透的紅裙緊貼著她的身體，裙襬在沙灘上鋪展開來，像一朵被水泡過的枯萎的花。
她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張薄薄的宣紙，唇色發青發白，安靜，沒有生氣。
章卅心頭一緊。
他伸出手，手在發抖。
他壓了一下腕骨才穩住了，然後伸出指尖輕輕地放在她鼻尖前，探了一下鼻息。
微弱的、不均勻的呼吸，輕輕在他指腹間吹過，像一小片羽毛。
幸好，還在。
他萬分痛恨自己剛才的失神。
如果不是他為了那點醋意，走神了那麼久。
他一定，一定不會讓這種意外出現在白綰身上。
他閉了一下眼。
睫毛輕輕顫了顫，像被什麼細微的東西刺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眼，低頭看著她的臉，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繃了很久才鬆開一點。
身後傳來沈昭野被人從水裡拖出來的聲響。
有人在喊“昭野哥的腿和背在流血，快幫忙”，有人在喊“按住他別動，血流太多了”。
章卅沒有回頭。
他低頭看著白綰，撐在她身側的手指緩緩收攏，攥了一把溼沙又鬆開。
沙粒從他指縫間漏下去，沾在他溼透的褲腿上。
“叫救護車。”他說，聲音很平，像在壓著什麼，“快點。”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將兩人抬上車。
張璐蹲在擔架旁邊，握著白綰地手。
白綰的手冰涼，纖細的指節在她掌心裡一動不動。
張璐的眼眶紅了一圈，嘴唇緊緊抿著不讓自己哭出來，但鼻翼微翕，呼吸又急又重。
沈昭野的傷比想象中的嚴重。
膝蓋和後背都被暗礁劃開了一道不淺的口子，皮肉翻開邊緣泛白，血混著海水和泥沙，整個人看起來都是暗紅色的。
他堅持不肯先上車，非要聽著不遠處白綰被安頓好。
一條腿站著，另一條腿虛虛點著地，靠一個男生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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