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用杖尖挑起虛竹的下巴，“現在連片葉子都接不住，少林禿驢就教出這等廢物？”
“笨和尚，看好了！”童姥突然將手中泥團擲向洞頂，在泥團撞上石壁的剎那，她的身影已在洞內外穿梭七次，“這叫“月影步”，要像貓捉老鼠般無聲無息。”
虛竹撓頭道：“前輩這步法，倒像少林寺後廚偷饅頭的小沙彌。”
童姥氣得直跺腳，石筍尖上突然凝結出冰花：“你見過會偷饅頭的貓麼？”
“見過。”虛竹認真點頭，“三師兄養的狸花貓，總偷我的齋飯。”
童姥突然將手指抵住虛竹咽喉，刃上冰氣順著袈裟紋路蔓延：“現在學“折梅手”，第一式要抓碎敵人琵琶骨。”
虛竹卻閉眼合十：“阿彌陀佛，出家人只折梅花，不折人骨。”
童姥冷笑一聲，手指突然化作萬千冰針射向虛竹。虛竹本能地施展羅漢拳，卻見冰針在他周身三尺外懸浮，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阻隔。
“好強的逍遙內功“！”
童姥的瞳孔突然變成豎線，掐住虛竹手腕，他正待細看，童姥突然咳嗽起來，指縫滲出黑血，把腳邊水窪染成瑪瑙色。
“現在給我找只活物來！”
虛竹急得直冒汗：“出家人不得殺生......”他忽然看見洞頂垂下的石筍，“有了！前輩請看，這石筍像不像胡蘿蔔？”
童姥順著他手指望去，石筍尖端竟真的滲出汁液。虛竹撕下一片袈裟蘸了汁液，遞到童姥嘴邊：“前輩嚐嚐，石筍流下的汁，味道清甜。”
童姥僵在原地，虛竹這才發現，她的指尖已結滿冰晶，每粒冰晶裡都映著自己傻氣的笑容。
“呆和尚，你是不是要我把你雕成佛像”。
“去抓活物。”她甩出條銀絲纏住虛竹脖子，“要熱血，要心跳得像戰鼓的。”
虛竹摸著脖子上的勒痕，從懷裡掏出個粗布包。五隻田鼠崽擠作一團，尾巴還纏著乾草。“今早我挖芋頭時發現......”他耳朵尖發紅，“怕它們被別的動物吃了，就…”
童姥甩出銀絲捲走布包，田鼠落在她膝頭髮抖。“你以為老身不敢殺？”
“前輩若要殺，昨夜獐子撞進山洞時就該動手。”虛竹指著洞口的捕獸夾，“可您把夾子上的鐵齒掰彎了。”
死寂中傳來水珠墜地的聲響。童姥腕間銀絲突然暴起，在洞壁上刻出三十六式折梅手。石粉簌簌落下，驚起倒掛的蝙蝠群。“看好了！”她鬼魅般閃到虛竹身後，“這招”寒梅噙雪“本該掐斷你的肋骨”
虛竹卻蹲下來接住一隻墜地的蝙蝠，小心的放到鐘乳石邊。“
暮色從裂縫裡滲進來，童姥望著小和尚映在石壁上的影子。
”滾去撿柴。“
她踢翻火堆，火星在苔蘚上燒出一片黑色，”若找到野蜂巢，記得留半罐蜜給田鼠。“
山風裹著一聲“師姐，你在哪？”
李秋水笑聲裹著冰碴：“師姐，你這縮頭烏龜的本事倒是精進了。”
破空聲炸響如裂帛，李秋水的冰蠶真氣凝成三尺霜刃。
童姥將天山折梅手暗勁貫入虛竹丹田：“蠢材！把老身丟擲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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