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氣氛凝重得仿若能攥出水來。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下一道道光影,卻未能驅散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陰霾。
段譽高坐龍椅,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與無奈,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擊著扶手,一下又一下,敲打著這如死潭般寂靜的朝堂。
就在方才,密探匆匆入殿,悄聲在他耳邊稟報了高相的最新動作,更換邊防關隘將軍,其心昭然若揭,擺明了是要在軍政大權上與他這個皇帝掰一掰手腕,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
段譽心中暗忖:“這老狐狸,步步緊逼,當真以為朕可欺?”可轉瞬,他又無奈地苦笑,深知眼下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應對不慎,便是朝堂震盪、江山傾頹。
沉思良久,段譽猛地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絕:“傳朕旨意,即刻調虎威將軍入京!”
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朝堂上擲地有聲,仿若一道利箭,直直刺向那看不見的權謀暗流。
虎威將軍刀白龍,段譽的親舅,擺夷族人。他常年戍守邊疆,皮膚被大漠風沙吹打得黝黑粗糙,深邃的眼眸猶如夜空中閃爍的寒星,透著久經沙場的堅毅與果敢。
聽聞聖旨,他未多作停留,僅帶隨身親兵三十餘人,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回京城。一路上,風沙揚起,馬蹄聲聲,他的心中既有對甥兒皇帝的忠誠與擔當,又有對即將踏入的京城權謀漩渦的忐忑不安。
“此番入京,必是朝堂風雲變幻,甥兒既信我,我定不能讓他失望,只是這京城,不比邊疆,人心詭譎……”想到這兒,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刀柄,那刀柄已被他的手掌摩挲得光滑發亮,彷彿承載著他過往所有的征戰歲月,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心理慰藉。
虎威將軍入京那日,京城的天空陰沉沉的,鉛雲低垂,仿若也在為這即將到來的風暴預警。
他身著一身鑌鐵鎧甲,大步踏入朝堂,鎧甲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在這寂靜壓抑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將軍昂首挺胸,目光如炬,逐一掃過群臣,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怯懦,只有邊疆戰士特有的豪邁與坦蕩。
可群臣的反應,卻如同一盆盆冷水,兜頭澆下。眾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目光中滿是嫌棄與排斥。
“哼,一個外番之人,也敢在這朝堂之上耀武揚威?”一位身著錦袍的老臣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手中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開合著,扇面上的墨竹仿若也被他的鄙夷情緒沾染,顯得黯淡無光。
“就是,陛下怎可重用此人?這軍務大事,豈是他能懂的?”另一位白面無鬚的文官附和著,搖頭晃腦,眼神里滿是對虎威將軍的不信任,彷彿他不是一員久經沙場的戰將,而是一個誤闖朝堂的莽撞武夫。
虎威將軍將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怒火中燒,卻又強自隱忍。他暗暗握緊雙拳,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暗道:“我在邊疆為大理拋頭顱、灑熱血,守護國土,這些人卻在此處對我冷嘲熱諷,當真可氣!”但他深知此刻局勢微妙,不能因一時意氣壞了甥兒皇帝的大事,於是深吸一口氣,上前跪地行禮:
“末將參見陛下,願陛下萬歲萬萬歲!”聲音洪亮,震得殿梁嗡嗡作響,似是在用這一聲呼喊,向眾人宣告自己的存在與忠誠。
段譽看著臺下的舅舅,心中滿是愧疚與為難。他既感激舅舅毫不猶豫地入京相助,又深知群臣對舅舅的偏見根深蒂固,這一番人事調動,不但未能制衡高相,反而讓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泥沼。
“朕若強行重用舅舅,群臣必生怨懟;可若就此退縮,高相定會更加肆無忌憚。這可如何是好?”段譽的手指再次無意識地叩擊扶手,一下比一下用力,彷彿要藉此敲打出一個破局之法。
朝堂之上,依舊寂靜無聲,只有眾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仿若一場暴風雨前的寧靜。段譽與虎威將軍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與信任,可這短暫的默契,能否衝破眼前重重困境,在這詭譎朝堂之上尋得一線生機?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唯有那權謀的暗流,依舊洶湧奔騰,無情地吞噬著每一個人的理智與勇氣。
金鑾殿內,氣氛凝重得仿若鉛雲壓頂,讓人喘不過氣。段譽身著龍袍,端坐在龍椅之上,往日的瀟灑不羈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凝重與深沉。
他目光冷峻,緩緩掃過殿下群臣,手中的御筆輕輕叩擊著御案,每一下都似敲在這暗流湧動的朝堂命脈之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朕意已決,升虎威將軍為鎮國將軍,統領京畿兵馬!”
段譽霍然起身,聲若洪鐘,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心中透亮,如今高相在朝堂上翻雲覆雨,恰似一隻隱藏在暗處、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惡狼,虎威將軍是自己的親舅,忠勇可嘉,唯有將京畿兵權託付給他,方能在這搖搖欲墜的危局中尋得一絲安穩。
此語一齣,仿若巨石投湖,瞬間激起千層浪。
相國那保養得宜卻透著陰鷙的臉瞬間陰沉如水,眼底快速閃過一抹驚慌,卻又被他極好地掩飾過去。他不緊不慢地邁出一步,上前拱手,聲音聽起來極為誠懇:
“陛下,此事萬萬使不得啊!虎威將軍雖戰功赫赫,對陛下一片赤誠,臣本不該多嘴。可軍中情況複雜,臣聽聞諸多將士對此任命心懷不服,此刻若強行提拔,恐如干柴烈火,一點就著,引發兵變,到那時,京城危矣,還望陛下斟酌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