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055章 只一眼,他
他們剛發現從鬼蜮到人間的路, 這就直接冒出來一隻惡鬼,還輕而易舉就將太徽門的高手殺死,唯有鬼蜮裡領頭的那些鬼修才能做到。
這未免太巧了, 甚至巧得不像是一個巧合了。
楚秋辭手裡轉著入雪,鋒利的刀刃在他手上快得看不清具體樣子,風捲過他的衣襬, 楚秋辭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 哪怕現在的他尚不及巔峰時期, 但對付這麼一隻小鬼他還是綽綽有餘的。
楚秋辭就這麼輕飄飄地看著那鬼修,眼神滿裡是勢在必得,他明明站在平地上,光線微暗, 可就是能讓人覺得他英姿颯爽, 輕易便能窺見當年天下第一的風采。
皎皎君子,天下無雙。
楚秋辭揚起嘴角:“我去會會他。”
裴驚瀾看向楚秋辭的視線中帶著些許不贊同,但看著楚秋辭躍躍欲試,身上那股自從他們重逢後就始終縈繞在楚秋辭身上的死寂也盡數散去, 就如雨過天晴, 陽光好像照在了他身上,燦爛地讓裴驚瀾幾乎挪不開眼。
裴驚瀾嘴唇微動, 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一句阻攔的話。
他想,如果楚秋辭開心的話,他想怎麼做都可以, 反 正無論如何,他的背後都有他。
楚秋辭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只是不久前和傀人打的那一架實在酣暢淋漓,他從小就是一個愛顯擺喜歡當老大的性子, 後來逐漸演變成了對“第一”有了執念,在最囂張的那幾年,毫不誇張地說,他見到誰都想先比試一番。
在裴驚瀾叛逃後,他的性格沈穩了不少,悶了不少,尤其是在裴驚瀾死後,他甚至一度不願意去面對自己天下第一的身份,一度隱姓埋名起來。
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裴驚瀾在他身邊,對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縱容,使得楚秋辭時不時就會想起以前的事情,恍惚間甚至以為他們之間什麼都沒變,連帶著少時那點不為人知的小性子都冒了出來——
他想和人比一比,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還是那麼強,也想讓裴驚瀾看看,他不是以前懦弱到需要師兄保護的小孩子了。
楚秋辭帶著輕輕鬆鬆就能贏下的驕傲自信,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撞進了師兄溫柔的目光中。
只一眼,他世界裡的聲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微不可聞的咚咚聲。
咚——咚——咚——
咕嚕……
他的整個世界都被大水淹沒了,連呼吸的權力都被剝奪。茫茫大洋中,唯有一盞平靜的燈塔,無論風波有多麼猛烈都穩穩地佇立在他視線所及之處,那是師兄柔和而沈靜的目光——
始終未變,今昔如昨。
有那麼幾個呼吸的時間裡,楚秋辭幾乎要錯以為那橫跨在他們之間兩百年的天塹好像從未存在過,他的師兄還是那個縱容他到沒有底線的師兄,他也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楚秋辭閉了閉眼,緩緩將自己的呼吸放輕,那道溫柔的視線始終包裹著他,他無師自通地明白了那是什麼意思,但是此時此刻,他不願去思考。
他不想去思考裴驚瀾為什麼用“你儘管去做,不管什麼我都替你兜著”的眼神看著他。
他不想去思考他們錯過的那兩百年。
他更不想不明不白地忽視掉那兩百年的時間,哪怕是現在,他仍然無法完全毫無芥蒂地去擁抱裴驚瀾——他們之間的過去躺著那麼多不堪,他們之間的天河是血流成的,是不可癒合的傷口,更是鮮活的一條條人命——
哪怕在這一瞬,他真的生出了“算了吧”的念頭。
遠處,烏泱泱的黑氣不斷湧出,遮蓋住了本就稀薄的光亮,空氣寂靜得可怕,唯有刀劍相接的聲音,以及□□被利劍刺穿,或被拋起落下的聲音。
肅殺,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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