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多少遍，真的很髒。”
裴驚瀾身上還帶著傷口，在強行用靈力和那些東西大戰一場後，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卻仍記得這地很髒，不肯就這麼倒下。
身上的傷口崩裂開來，衣服上全是血，有他的，有那些髒東西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縈繞在他鼻尖，裴驚瀾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撥出一口氣，想把衣服換了，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經脈乾涸，五臟六腑像是火燒一樣的痛，手腳脫力，心跳的聲音在耳邊不斷吵吵，連平穩的呼吸都成了奢侈。
然而裴驚瀾臉色依舊像沒事人般，他走了兩步，只記掛著要快點離開這裡。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裴驚瀾身後，巨大的腦袋輕輕拱了拱裴驚瀾的手。
裴驚瀾勉強睜開一條縫，回頭去看，頓時被大貓可憐兮兮的眼神逗笑了：“好了好了，不是故意不放你出來的。”
其實是剛才他壓根就沒想起來把纏在他手臂上當裝飾的藍精靈給放出來，不過這樣的話裴驚瀾是斷然不會說的。他摸了摸藍精靈毛茸茸的大腦袋，聲音已經低到快聽不清了：“我們走吧。”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邁步往外走。
衣袖卻被拽住，裴驚瀾疑惑地回頭，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一花，就這麼倒了下去，倒在了藍精靈柔軟的背上。
“大貓啊。”裴驚瀾閉著眼，笑著呢喃道。
記憶被強行封鎖的後遺症這會還在繼續。
裴驚瀾趴在貓背上，腦子裡全是這前世今生的種種孽債。
時過境遷，對如今的裴驚瀾而言，記憶其實是最沒什麼用的東西，徒增煩惱罷了，他素日里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去回憶些什麼。
可現在，他的腦子不聽他的使喚，一意孤行地閃過那些他痛苦的、不堪的，抑或少有的快樂畫面。
裴驚瀾心裡沒什麼想法，就這麼看著，權當看電影了。
直到那些記憶突然停留在了某一些他原本不曾注意到的地方。
作為旁觀者，裴驚瀾看到的遠比當時經歷這些時看到的東西多。
一些原本無傷大雅的細節就這麼被放大了，直白地擺在了裴驚瀾的面前，令他不得不去注意。
比如，在出發去天曉關之前，他為了逗弄一下楚秋辭，做了一頓苦瓜宴。
楚秋辭向來喜甜，裴驚瀾印象中，這個口味和小孩一樣的人平生最厭惡的東西就是藥和苦瓜，可是那一次，楚秋辭面不改色地吃完了那一頓飯，連他早早備好的麵條都沒派上作用。
人的習慣會變，口味也能變，可身體反應卻不會騙人。
那天他惡趣味一來，悄悄在米飯裡也放了苦瓜，甚至還故意將苦瓜挑去，只留下了米飯，單看外表和普通米飯是沒什麼區別的，甚至連離玟羽都是入口才發現米飯是苦的——可直到現在，裴驚瀾重新看了一遍當時的記憶，才發現了其中的違和感。
當時的楚秋辭是先於離玟羽吃飯的，可是他絲毫沒有察覺出這米飯的不對，還是在離玟羽驚撥出聲後低頭看了兩眼碗裡的飯，神情才有了些細微的變化，就像是——直到那時候，他才發現這米飯是苦的。
可當時的裴驚瀾只是以為楚秋辭口味變了，變得能夠接受苦味了。
在之後還出現了很多次這樣的事情。
比如鬼蜮裡那個難以下嚥的湯圓，同樣是在離玟羽的提醒下楚秋辭才反應過來這東西是難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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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老天遊夢《白李——煙生兮澹澹水，雨兮青青雲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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