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姬腳步霎時停住。
那劍剛好釘在她右腳前三寸的位置，但歆姬沒分出心管楚秋辭做出這樣不知分寸的事——
因為那被那柄劍釘住的，是一縷已經有了嬰兒外形的黑煙。
“這是……‘念’？！”
歆姬心裡大駭，猛地回頭。
楚秋辭嘴角噙笑：“不用客氣，算是殿下幫我找人的謝禮。”
說完，他也不管歆姬心裡有多少想問的話，假模假樣地行了一禮，而後輕描淡寫地轉身離去。
在楚秋辭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之前，一句不鹹不淡的提醒傳入歆姬耳朵：
“殿下，這些東西實在是多變，我也廢了好大勁才抓住這麼一隻。”
直到回到自己帳中，楚秋辭還在思考歆姬說的那些話。
從古至今，一共誕生過兩種“神”。
其一是伴隨天地一同誕生的原始神明，是真正掌控著天地規則的神明，能力強悍，現如今多半已經銷聲匿跡了，只活在神話傳說中，凡人已經不知其真假，但楚秋辭曾經翻閱過很多殘存的古籍，能確定這類“神”是真實存在過的。也因此這一批神也被叫作“上古真神”，其血脈可以流傳，神血在必要關頭甚至算是一種武器。
其二便是楚秋辭更瞭解的當代神仙。這些神仙是由人飛昇而成的神，算是管轄人間的一些仙官。這些神仙們可遠遠比不上上古神明，血脈更是沒什麼大用，就算是神仙們生出來的孩子也得規規矩矩地修煉飛昇。
而歆姬說的話就很有意思了——神血。
這意味著，她說的絕不是那些碌碌無為整日勾心鬥角，基本不可能誕生後代的現今仙界的神仙，而是指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那些能力強悍掌控規則的遠古神明。
這可就有意思了。
啟明紀和新元紀中間其實有著一點小小的斷代，其原因就是在啟明紀時期曾發生過的惡鬼殘害人間的災難，也就是楚秋辭現在回到啟明紀經歷的這一切。
雖然最後有過一次大戰，把“念”解決了，但也是因為這場戰爭死的人太多，無數古籍也被戰火埋沒，無論是修仙界還是人間都經歷了一場重創，因此關於這場戰爭，甚至是關於啟明紀的一切都很模糊，歷史上並未有明確的記載，不少人都只能確定有過這麼一個時期，但並不能確切地知曉啟明紀發生的具體事件。
但就楚秋辭的瞭解，以及之前在天曉關被許澹拉入封印陣法的時候曾試探過許澹的結果來看，早在新元紀之前，就已經有凡人飛身成仙了。
當時楚秋辭和許澹互相試探，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早在新元紀出現之前，也就是至少在啟明紀時期，仙界的各類制度已經完備，成了一個足夠成熟的政治體系”。
那為什麼歆姬會有如同聽都沒聽到過這些“人族神仙”的反應？
如果那些“神仙”真的存在，那為什麼見死不救？
以及，楚秋辭為什麼會見到一個按理來說早該飛昇成為仙官的許澹？
楚秋辭目光越來越沈，他盯著帳內跳動的燭火，隱約覺得自己看見了眼前的一個巨大陰謀。
如今這一切線索都指向了那個有且僅有的唯一可能——
現在——也就是啟明紀末年——其實並沒有“神明”的存在，因為上古真神銷聲匿跡，而新神尚未出現。要一直等到新元紀開始，出於某種原因，新飛昇的神明們篡改了歷史，將本該在新元紀時期誕生的“新神”提前到了啟明紀，並且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達成了統一共識，對此緘默再三。
而且現在的“鬼”指的也是“念”。
……那麼“鬼修”之名是否也會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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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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