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辭的身體還在發起進攻，甚至還能分出一絲注意力來思考自己身上哪兒來那麼多血，他之前明明很注意，沒讓血往自己身上濺。
一聲悶響，又一隻怪物倒地了。
楚秋辭終於緩慢地反應了過來，這血好像是他自己的。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這時候，在他的正前方，最後一枚紅燭燃起。
煩著紅光的燭火舞動著，在楚秋辭漆黑的眼眸中跳躍，那倒影如同在跳一支詭異的舞蹈。
血液順著楚秋辭的衣服浸出，止不住，又慢慢流到了褲腿上，最後落在地上。
楚秋辭覺得有些冷，疑心這上個紀元的屋子不遮風，他晃了晃，那燭火在他眼裡跳得越發起勁，他的視線卻模糊了。
眼前分明還是那些長相令人作嘔的怪物，他卻總看不到它們，目光下意識去追隨那些搖擺不定的火焰，彷彿能看見那火焰中爬出一隻又一隻枯骨。
塵芥的呼喊聲始終未曾停止，甚至還有伏九的聲音，但那隔得太遠了，遠到楚秋辭聽不清那一道道呼喊聲中喚的究竟是誰的名字。
恍惚中，他捕捉到一聲呢喃，若低沈的耳語。
那道聲音說：“回來吧。”
回來吧。
“哐當——”
楚秋辭的劍落在地上，他迷迷糊糊地往前邁出一步，周圍的“念”也停止了動作，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
“回來好嗎，回到我們的懷抱裡來。”
那道聲音還在繼續，溫柔得如同母親哼出的搖籃曲。
楚秋辭隱約察覺不對，努力想從這樣的狀態裡掙脫出來。
然而身子卻不聽使喚，腳步再度往前。
燭火近了，火光印在他的瞳孔中，楚秋辭忽然感到一陣暖意，從腳底蔓延到頭皮，他如同寒風中久行的旅人，無法自控地抖了抖，下意識隨著溫度的源頭追去。
血紅的燭臺離得更近了。
楚秋辭卻突然回神，他閉上眼，狠狠咬開了自己的舌尖。
刺痛喚醒了他的一絲理智，他將流出的血嚥下。
燭臺密密麻麻，貼在牆邊，楚秋辭這會兒才發現這些燭臺的詭異。
紅蠟燭流出紅油，一滴滴砸在地上，濺開漂亮的紅花，一朵朵紅花凝聚著，連帶著牆上留下的血，和他自己一路走過來留下的血痕，就這麼匯聚成了一幅奇特的畫。
楚秋辭擰著眉，忍著渾身劇痛，逼迫自己快轉不動的腦子思考這幅圖畫到底像什麼——他肯定在哪見過。
楚秋辭緩步後退。
耳邊的聲音愈演愈多，吵吵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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