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還要逃嗎？》第74章 第074章 渡雁仙君楚(2)

一聲輕微到其他人根本聽不見的鈴鐺聲在門外響了一聲，瘡疤男微微低頭，將志在必得的面孔藏在陰影中，從容地推開了門。

人群一擁而出，直奔城門而去。

瘡疤男落在最後，不緊不慢地走著，與此同時一個和瘡疤男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他旁邊，取代他走到了隊伍前面。

原本的瘡疤男身邊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那人全身裹著黑布，看不清臉。

人影問：“你確定這樣做不會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

瘡疤男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將裡面的藥粉抹在臉上，那些瘡疤竟就這麼開始脫落下來，露出原本屬於葛靖的一張臉。

葛靖瞇了瞇眼，無所謂地說：“我們做什麼了？這件事本來就會發生，是誰來做都一樣，早一點晚一點也都無所謂，反正最後沒人會活著，我們這樣還算是幫了帝君一把呢，沒有這次這麼慘重的傷亡，他們還只會想著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萬事大吉——想必帝君知道了也會感謝我們的。”

裹在黑布裡的明枳一言不發。

他們已經離那群人有些遠了，但還能看見人群末尾有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小女孩，她頭上裹著髒兮兮的紗布，一隻腿傷了，一瘸一拐地走著，卻還是在努力追上前面的人。

明枳看著她，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他那個同樣被人忽視輕慢的妹妹。

明枳狠狠閉上了眼。

“行了，”葛靖的聲音喚回了明枳的思緒，“既然上頭已經收到訊息了，那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離開這裡。”

葛靖脫下了自己的外衣，將巡差的衣服重新穿好，而後一邊走一邊說：“也不知道那幾個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還他孃的活著出來了，真是命大——只可惜，天羅地網，怎麼跑得掉嘛。”

葛靖忽然注意到明枳還沒跟上來，有些不耐地回頭，皺眉：“你做什麼呢？”

“快走，再晚點戲可就開場了。”

楚秋辭。

裴驚瀾將這三個字在心裡細細咀嚼了一番，品出了些甜味，而後是綿密細長的酸澀，夾雜著烈酒後勁般難言的苦。

就像楚秋辭這個人的一生。

少時雖有個過分嚴苛的父親，卻也有寵他的鄰里叔伯，有一起長大的夥伴，也算是無憂無慮，在蜜罐中享受了一整個童年。

長大些後，命運一朝鉅變，成為了走投無路揹負血海深仇，不得不迅速成長起來的天之驕子，但那個時候，楚秋辭還算不得孤僻，在聆仙山上過得也還算開心，裴驚瀾自己更是無底線地寵著人，楚秋辭在百年中，臉上的笑容算不得少，還時常惹禍，雞飛狗跳地活著。

可再往後，裴驚瀾也離開了。

在分別的那麼多年裡，他不知道楚秋辭經歷了什麼，只是在重逢後驀然發現——這個以前笑的時候總是明媚總是陽光的人好像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變得捉摸不透，變得深不見底。

在某個裴驚瀾沒看見的角落裡，楚秋辭變成了一隻敏感不安，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貓。

不開心了自己憋著，受傷了不和人說，想要什麼也再不會指著那東西說自己想要……他總是防備著，擔心被拋棄，害怕被留下。

裴驚瀾不知道自己身上具體的傷在哪，總覺得哪哪都痛，從內而外地痛。

他站起身，披著衣袍在帳中緩緩踱步，腦中浮現出剛才楚秋辭離開的那一幕。

楚秋辭熬的藥的苦味還殘留在口中，裴驚瀾用那苦味壓著自己的情緒，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有空來思考關於楚秋辭味覺和嗅覺失靈的這件事。

以及這次他突然醒來，楚秋辭竟然沒有和他吵，而是選擇了用另一種更加柔和的方式來套話——這根本不像是楚秋辭會做出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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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已（文修天明

～夢好，安晚家大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