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瀾轉頭看他,神色不太好:“是孤兒?”
楚秋辭搖頭:“她爹是什齋坊的重要成員。”
既然有父母護著,還被虐待,那十有八九就是有他爹授意的意思了。
果然,楚秋辭說:“她爹專門把她養成這樣的,就是不想讓我們把人抓住後一問什麼都吐出來了。”
裴驚瀾有些噁心,道:“那些人何至於對孩子這樣。”
楚秋辭根據這幾天和什齋坊的接觸,評判道:“什齋坊嘛,青樓楚館裡頭出來的東西,能有什麼好人。”
什齋坊,就是芙瑜城內試圖反抗的凡人組建起來的隊伍,聽聞最開始是在一個名為什齋坊的青樓裡頭建立的,所以取了這個名。
楚秋辭往前走去:“不過那天我去示了個威,這兩天好些了,安分了不少。”
“示威?”裴驚瀾重複著,笑了,還真是楚秋辭能幹出來的事,“他們就這樣被嚇得不敢出來了?”
楚秋辭皺了皺眉,回頭問他:“你怎麼不關心關心我。”
裴驚瀾從善如流地改口:“他們欺負你沒有?”
“當然沒有。”楚秋辭心滿意足,身後似乎又一隻毛茸茸的大尾巴豎了起來,“他們能翻出什麼花樣。”
“總歸我不想管這些,等歆姬回來,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楚秋辭伸了個懶腰,他估摸著時辰,開始往軍營方向走。
裴驚瀾沒再多問,他們到底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無論出於什麼目的,他們都不應該過多地插手這個時代的因果。
表面安分的什齋坊背地裡當然會有各種各樣的小動作,歆姬知道,他們也知道,但現在不是處理這些的好時候,當務之急是要保住表面上暫時的風平浪靜。
畢竟外敵當頭,誰也不想在這個關頭先和自己人打得兩敗俱傷。
回了營帳,楚秋辭第一時間就去給裴驚瀾煎藥去了。
裴驚瀾怎麼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楚秋辭在這件事上堅決要親力親為。
原本裴驚瀾說可以交給下人去做,但剛提出來,楚秋辭臉色驟變,說什麼也不肯答應,但裴驚瀾心疼他每天不光要去守城巡邏,還得回來給自己煎藥,就改口說自己去煎,可楚秋辭仍然不肯,堅定不移地把“犟種”本能發揮到極致,不管裴驚瀾說什麼,都一定要他自己去煎。說到最後,裴驚瀾也來火了,兩個人險些吵一架,最後還是各退一步,約定如果楚秋辭當天能在酉時前回來,那麼就楚秋辭去煎,否則裴驚瀾就自己去。
裴驚瀾坐在桌邊,把藥膏拿出來開啟。
不多時,楚秋辭端著一碗滾燙的藥來了。
裴驚瀾對他抬了抬下巴,楚秋辭心領神會地坐在了裴驚瀾旁邊,把藥放在桌上後,習以為常地解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傷痕累累的腰部。
那條長長的傷口從楚秋辭肚臍一直延伸到後背,裴驚瀾在看到那已經結疤的腰傷時仍舊呼吸一滯,他定了定神,取出一塊膏體,小心翼翼地抹在了楚秋辭的傷口上。
冰涼的藥膏被裴驚瀾的手揉開,那隻帶著薄繭的手帶著膏體落在了楚秋辭的身上。結疤的地方本就癢,被這麼小心地觸碰後更是敏感,楚秋辭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垂下目光,看著那手微微停頓後再次碰上了傷口。
“癢麼?”裴驚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楚秋辭強忍著沒動,不滿道:“你別說話,耳朵癢。”
裴驚瀾果真不說了,再次專心地將注意力全部轉移到那道傷口上,仔仔細細地往傷口上抹藥,彷彿那是一件需要全神貫注才能完成的精細活。
楚秋辭盯了那手片刻,覺得沒意思,遂抬起頭,又對著裴驚瀾隨著眨眼而起伏的眼睫毛看,結果一看就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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