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行為幾乎完美踩中楚秋辭的死穴，裴驚瀾當然看在眼裡。
楚秋辭聽了這話沒吭聲，還在走。
“阿朝——”裴驚瀾喊。
楚秋辭無動於衷。
裴驚瀾抿唇，自顧自笑了好半晌，才追了上去。
姚忪哲最近有些苦惱。
其實從面天境回來之後他就一直被各種煩憂糾纏著，原本那些事他沒怎麼當真，他一直覺得事在人為，未來的事誰說得準，所以並沒有對他在面天境裡看到的那些東西太上心。
但他這幾天卻慢慢改變了這個想法。
在離開芙瑜城之後，好像有什麼東西隱隱失控了。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姚忪哲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夢，有時候是零碎的日常，有些是血腥的噩夢，還有些是細品起來有些甜的美夢……但這些夢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預言夢。
他前一天晚上夢見什麼，第二天就會發生什麼，甚至他在察覺到這件事後開始嘗試改變自己，做出和夢境裡截然相反的選擇，可無論他做出什麼改變，那些事情還是會發生，根本沒有可以改變的餘地。
姚忪哲慌了。
他不得不開始回憶起那些在面天境裡看見的東西。
可那些東西也全是他的噩夢。
今晚，又是一個被噩夢驚醒的深夜。
姚忪哲一個人坐在屋頂上，望著密不透風的雲層，生平第一次出現了“手足無措”的情緒。
夢中，歆姬滿身是血，站在一個巨大的陣法中央，無悲無喜地看著他。
也許不是看著他，也許歆姬也看不見東西了。
她的眼睛流下血淚，全身都在流血，鮮血慢慢流進了身下的陣法，讓陣法發出了更加耀眼燦爛的光芒。
而他好像就站在原地，麻木地看著這一切。
姚忪哲想不明白。
他想到了半個月前，在那面巨大的鏡子裡出現的自己——穿著華麗的服飾，無論走到哪兒都被無數人敬仰著，他坐在高位，接受萬人跪拜，而在人間，甚至有無數座他的雕像。
他在鏡子裡看到了很多東西，他看見了面目全非的自己，看到軍營裡不少軍官再次成為自己的下屬，甚至看到了楚秋辭和裴驚瀾，知道了他們並不屬於這裡……
但是他沒有看到歆姬。
在未來，沒有歆姬。
姚忪哲因為這個，一直不相信他看見的是真實的，就算為了試探楚秋辭說出了這件事，但他打心底裡其實也並不相信這件事會真的發生。
歆姬是誰？
是神女，是殿下，是無所不能的歆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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