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算了,反正是他先開口逗人的。
背後的床柔軟舒適,帶著絲絲涼意,惹得人睡意增生。
楚秋辭看著裴驚瀾肩頭那被他弄亂的衣服,方才從姚忪哲那離開時遺留的那股委屈此刻全都湧了出來,他沒吭聲。
裴驚瀾兩隻手撐在床上,一隻腳跪在床上,往前靠近了些,兩個人的睫毛好像都要碰到了。
裴驚瀾看著他,問:“生氣了?”
“沒有。”楚秋辭聲音悶悶的,他吸了吸鼻子,往後躲。
裴驚瀾笑了笑,又貼近了,呼吸交融,體溫相接。
就在楚秋辭以為他們快吻上的時候,裴驚瀾卻一下子拉開了距離,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敷衍地安慰了一句:“阿朝不氣,哥哥陪你睡覺。”
楚秋辭一雙眼睛眨了眨,心裡忽然萌生出一個壞點子。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裴驚瀾那雙狗爪子已經把不安分的他塞進了被窩裡,然後也往床上一躺,長臂一撈,把裹成蠶寶寶的楚寶寶抱進懷裡。
“睡吧,師兄在。”
楚秋辭聽見他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沒來得及發出的微弱火苗順著胸口一湧,和著腰間那熟悉的力道,跟什麼封印一樣把他四肢百骸牢牢壓住,整個人瞬間安分了。
沒有夜晚,可仙界依然安靜,沒有一點人間的嘈雜。
裴驚瀾施了個小法術,讓整個宮殿暗了下來,還升起了一個假月亮,模擬出人間的夜晚。
他抱著楚秋辭,舒舒服服地睡了到仙界後的第一覺。
然而睡到一半,裴驚瀾半夢半醒間下意識往旁邊一摸,被子是涼的。
裴驚瀾睜開了眼。
楚秋辭沒有走遠,就在光禿禿的庭院中,他坐在門口石階上,腳邊放著一壺酒。
裴驚瀾站在廊簷下的陰影裡,看著那個落寞的身影,有不管不顧衝過去把人揉進懷裡再不分離的衝動。
但他還是沒動。
楚秋辭對著天上那輪假圓月枯坐了很久,他始終那麼望著,也不知道脖子酸沒酸。
裴驚瀾也一直一動不動地站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看著他。
假月光也有真溫柔,運轉這個法術的法力來自裴驚瀾,落在楚秋辭身上時也像是師兄的擁抱。
楚秋辭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終於動彈了。
他笑了笑,舉起酒,對著月亮舉了舉,一口倒進嘴裡。
楚秋辭喉結上下滑動幾下,一口酒順著嘴角滑落幾滴,他支著腳,一抹嘴,把酒往地上倒。
“和尚,我知道你一直不想當和尚,不想認命,所以我最後叫你這麼一聲,以後你自由了。”楚秋辭聲音很低,模模糊糊的,但無比認真。
他放下酒壺,看著虛空中,似乎有個不著調的酒肉和尚站在那嘲他:“你少假惺惺啦,這輩子和尚我是當夠了,聽你喊也喊夠了,我這次不想應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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