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三少,我不逃了》我還有什麼身份回家(1)

作者:玻璃蘸白糖·2天前

我還有什麼身份回家

這一夜的周景西睡得很不好,整個人總是昏昏沈沈的,一直在夢與醒的邊緣不安地掙扎徘徊著,像個瀕死之人呼吸艱難幾近窒息。

直到銀白的曙光漸漸顯出緋紅,耀眼的朝霞映在千家萬戶的窗欞上。

周景西迷迷糊糊地的睜開眼睛,大腦有些混亂,他不記得自己昨晚流了多少淚,也不記得自己昨晚到底是睡著的還是昏著的,這會兒,他只覺得胃部痛的厲害,灼痛,火燒的感覺。

周景西擦了擦額頭滲出來的冷汗,他想,該吃點東西了。

周景西記起來紀信臨走之前跟他說過熱了粥,他艱難的爬起來,慢慢的扶著牆和扶手一步步挪到樓下,又艱難的挪到廚房裡,把冰箱裡的粥放進微波爐裡熱著。

平時只要走幾分鐘的路程,周景西這次卻走了足足二十多分鐘,在這住了這麼久,他這是第二次感慨這裡很大了,第一次是因為無知,第二次還是因為無知,不過區別在於一個是沒見識,一個是自嘲愚蠢罷了。

弄好一切,周景西坐在餐桌邊喝了一口粥,熱乎乎的氣息忽然就熨溼了他的眼,曾幾何時,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每次他生病不舒服的時,媽媽也總是會貼心的給他端上來這麼一碗粥,還非要坐在一邊看著他吃完不可,否則就碎碎念個不停,那時候他還嫌媽媽囉嗦,不肯好好的喝完粥。

淚水滑出,模糊之中,周景西好像看到了媽媽就坐在他旁邊面帶慈愛的碎碎念——

“周景西,你傻坐著幹什麼?還不快點把粥喝了,你還想不想好了?生了病只有好好吃飯才能快點好!每次都要我說你……”

“媽……”周景西哽咽的幾乎失聲,他想把媽媽看清楚,抬起手使勁擦了擦眼睛,再睜開眼,自己旁邊卻是空無一人冷冷清清的,那熟悉的聲音也頓時戛然而止。

什麼都沒有!沒有媽媽,更沒有媽媽的碎碎念!

可他還記得媽媽說過的話,生了病只有好好吃飯才能快點好!

“媽,我好好吃飯……”

周景西哽咽著喝著碗裡的粥,就好像這粥是媽媽親手給他做的那樣,他一粒米也不想浪費,“我把粥都喝完……”

喝了一碗粥,周景西覺得胃裡要好受多了,他重新回到樓上,本想躺在床上再睡一覺或者再昏一場,卻忽然腳步拐了個彎徑直去了衛生間。

鏡子裡,周景西面色蒼白,頭髮凌亂,形容憔悴,像個從墳墓裡剛剛爬出來的鬼魂,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無力的眼神,空洞的瞳孔泛著黯淡的黑色。

鏡子裡的這個人是他,又不是他,他最像媽媽的眼睛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黑,沒有盡頭,沒有希望,眼角還多了一顆淚痣,他想起了蘇芮跟他說的季洵有白月光的事,不用猜也知道這一定是照著那個白月光整的,周景西突然的就覺得很噁心。

催眠期間的記憶他還記得,他記得現在的自己,不僅樣貌和以前有了差別,身高也比以前高了,甚至他血管裡流淌著的都是和季洵一樣令人噁心的血液。

望著鏡子裡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周景西呵呵的笑了幾聲,季洵啊季洵,他這是徹底把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不過贗品終究只是贗品,他不過是季洵眾多玩物中最廉價的一個罷了。

“季洵!”

周景西低吼著,猛地一拳揮向鏡子,“哢擦”一道細微的聲響,鏡子裂開了一道縫,將鏡子裡周景西的臉分裂成了幾塊,周景西的手也被玻璃劃破了幾道小口,有血滲了出來,可週景西彷彿一點痛也感覺不到,只是大腦一陣眩暈。

此時此刻,周景西突然很想回家,他想見到爸爸媽媽,想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好好吃頓飯,他想快點離開這個令他作嘔的地方。

說走就走,周景西胡亂找了塊布纏住手上的傷口,然後隨便換了件衣服,拿著手機和季洵給他辦的身份證就出門了,所幸季洵給他新手機的時候,手機裡的錢也解凍了。

用季洵的錢讓周景西非常屈辱,可現在他卻不得不用,因為,他要回家。

北京時間下午三時五十分。

周景西懷著恍惚忐忑的心情走出機場。

北京是個四季分明的城市,這裡的秋天不似深圳那般看不分明,陣陣秋風裹挾著些許冷意呼嘯而過,周景西只是倉皇之下隨便套了件白色短袖,這會兒竟是覺得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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