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三少,我不逃了》不再有人需要我(2)

作者:玻璃蘸白糖·5天前

萬般不捨的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原來父親的頭髮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也白了這麼多,最後環顧了一眼熟悉的家,周景西深吸了口氣,在心裡重重的說道,再見了爸爸媽媽!再見了我的家!

這一別也許就是一輩子了。

外僑公墓大概離周景西的家十幾公里遠的郊外,周景西沒有打車,特地坐了公交車,可他忘了此時正好是下班放學的高峰期,公交車被擠得滿滿當當,人挨著人的,連扶手都是勉強抓住。

周景西隨著車子的顛簸被擠來擠去,感覺自己早已破碎的心也被顛得七零八落,狼狽不堪,本想沿途再好好看一眼熟悉的道路的打算也徹底落了空,腦袋已經疼的疲乏了,只剩一片木然,手上卻是緊緊地護住那個逐漸冰冷的保鮮盒。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空已經變得灰黑一片,秋風瑟瑟,周圍的樹木張牙舞爪,往日里風景秀麗的地方在此時突然顯得格外蕭瑟。

這個時間不節不慶的,除了看守公墓的工作人員,沒人會來掃墓,周景西的突然出現倒顯得非常突兀,好在值班室的工作人員也只是隔著窗戶看了一眼,並沒有多問什麼。

循著父親說的方位,周景西披著陰沈的天色找到了自己的墓地。

墓碑很乾淨,周圍也沒什麼雜草,墓碑前擺著一個白色的盤子,盤子裡是兩塊已經壞掉了的餅乾,上面落了塵土,餅乾髒汙不堪。

看著看著,周景西卻突然笑了一聲,似無奈又似心痛,這餅乾一看就知道是宋子揚給他帶來的,同學四年,只有宋子揚知道他最愛吃這個牌子的餅乾。

他這個朋友當的還真的盡心啊,不知道宋子揚在接到他死訊的時候,是不是難過的不敢相信?畢竟,他們約好了要一起去留學的,如今,是他沒遵守約定了。

周景西慢慢的蹲下身子,輕輕的撣了撣餅乾上的灰塵,卻撣不盡滲透到餅乾裡面的髒汙。

他的目光緩緩的向上移,看著墓碑上自己的黑白照片笑的意氣風發,眼裡滿是化不開的自嘲和痛苦。

周景西伸出去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撫摸照片上自己的臉,現在,他只是死人啊!

一種呼吸不上的痛瞬間襲來,周景西捂著泛疼的胸口不住地喘息。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有對他最好的父母,他明明有最溫暖的家,他明明可以有一個好的前程,他明明有一個真心喜歡的人,可為什麼突然有一天,這些他所擁有的都不見了?

父母的身邊有了另一個孩子,他不再是最被需要的了,那個家也沒有了他的位置,什麼前程、什麼未來都變成了虛無飄渺的泡影,他自以為真心的人,卻是傷害他最深的人,是他恨不得抱著一起同歸於盡的人!

他以為心碎已經是最痛的了,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竟還有比心碎更讓人澀痛難忍的痛,他感覺自己碎成千百片的心在此刻彷彿被一片片放在火上煎熬,而自己空了一個大洞的胸口,卻血淋淋的被人用鋒利的利刃在裡面攪動,痛的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人生尚有來處,且有一方歸地,而他呢,來處不能去,歸處無所尋,他就像當初被遺棄虐待的那隻貓一樣,只能無望的看著自己一點點變冷。

天色終於全部黑透。

晚風吹得人遍體生涼。

父母熬過了最難的歲月,現在他們過得很平靜,身邊也有了新的念想,對於他們來說,自己已經死了,會永遠活在他們的回憶裡。

而現在的他,是那麼狼狽和不堪,這樣的他要怎麼去和他們相認?他不敢,也不可以,他不能再親手將他們已經結痂的傷口再血淋淋的撕掉,他的父母,可能承受不起自己的兒子被人篡改一生的打擊。

就這樣吧,最起碼在他們的回憶裡,自己還是那個讓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

至於季洵,周景西只要一想到這個名字胸口就疼的厲害,如今的他也沒有多餘的力氣跟他算什麼賬了,他哪裡還敢和他抗衡,一次不知天高地厚的拒絕,他們彼此糾纏,這就讓足夠讓他終生難忘了。

他這一生啊,終究是辜負了把他養育成人的父母了,註定這輩子都要帶著對父母的愧疚之心活在不見天日的陰暗角落了……

清冷的月亮悄悄的爬上天際,映出樹木花草斑駁冷清的殘影。

周景西動作緩慢的顫抖著開啟保鮮盒,拿起可樂餅慢慢的吃起來,餅已經涼了,但他卻覺得很好吃,淚水滴到餅上,混合著鹹溼的微甜一點點滲到他的血肉裡,這麼好吃的東西,大概這輩子都吃不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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