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的臉在那一刻漲得通紅。
班上終於響起一陣除了遊戲打鬥聲之外的笑聲，不過不是很友好。
盛況把桌面上擺著的幾張卷子折起來，胡亂塞進了桌肚裡。
學校禮堂不隔音，教學樓又離得比較近，創新班這個地理位置甚至能聽見那邊老師慷慨激昂的演講。
盛況微微偏頭，再次看向那個熟悉的座位，忽然說了一句什麼。
“什麼？”樂子期一隻耳朵戴著耳機沒聽見，“況哥你剛剛說什麼來著？我沒聽清。”
“……沒事。”盛況盯著從桌子裡摸出來的那份有些皺皺巴巴的數學題綱，低聲說，“我發會兒呆而已。”
教室裡其他人都偷摸玩著手機，盛況自然也不能免俗。不過他拿出來不是為了加入他們的激戰，而是反手給某位不說一句就兀自走了的人發訊息。
況況況況且：你人呢？
走廊上偶爾跑過一兩個身影，伴隨著幾道清脆悅耳的笑聲，盛況把那幾張題綱反覆攤開又折起來，眼前的景象逐漸與記憶中重合。
他盯著沈漾草草在角落裡寫的“把數字代入”幾個字，呆了好一會兒。
忽然想起，許明周女士在他讀初中的那幾年其實很忙。
那時的盛況也才14，5歲，家裡突逢劇變，一向溫柔體貼的許明周情緒突然變得極其不穩定，十天裡頭會有八天不著家。
甚至有一段時間更為嚴重，她整夜整夜地失眠，直接住在了之前任職的那家公司裡，連眼神都沒分盛況一眼。
盛況善於察言觀色的本事就是在那個時候學會的。
許明週三天兩頭不著家，什麼都沒給他留下，家裡什麼東西也沒有，身上更是沒什麼錢。
後面實在是餓到不行，盛況只能去敲鄰居家的門，靠著鄰居婆婆爺爺的關懷撐著一口氣。
但蹭飯的次數多了，人家家裡人自然不樂意就這麼養著他。
盛況那段時間連做夢都是那家人的爭吵聲。
這其實是段不太美好的回憶。
等到許明周好不容易從公司回來了，盛況人還沒高興兩秒，迎接他那一張已經簽完字的住校申請單已經甩在了面前。
他就讀的那個初中其實很校風開放，每一週都有專門的家長開放日。
學校更是兩個月就會召開一次家長會，會跟家長探討學生兩個月之間的學習情況，以便學生及時調整錯誤方法。
但許明週一次都沒有來。
盛況當時已經懂了很多了，知道許明周需要自我調節，知道許明周心情很差，也知道她暫時不想看到自己。
所以他一句話都沒多說，每次都是自己乖乖地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仰著腦袋看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給自己開家長會。
難過嗎？
盛況想了想，應該是難過的吧，畢竟他初中生涯裡那13次家長會都是自己開的，私心裡還是希望許明周能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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