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還沒想好要以什麼樣的表情迎接沈漾的無情拒絕，卻突然聽見講臺上的高有才清了清嗓子：“你們都抬一下頭，把手機收起來，我講兩件事。”
這個時間點距離放學只有七分鐘，甚至都不到一節課間的時間，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高有才故意的。
講事情大家都不抗拒，最主要的是高有才這人一講起事情就沒完沒了，抓起其中一個點能給你講到地球的起源，至少會拖整個班十分鐘的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底下大部分的笑臉都瞬間垮了下來。
“首先，讓我們祝賀我們班獲得了運動會高二段的第二名，更是讓我們班從倒數一躍而起，實現了質的突破。希望你們幾個明年再努努力，打破現在的記錄。”
全班響起了不太配合的稀稀拉拉掌聲。
“還有第二件事，我覺得得跟你們說一聲。”高有才臉上笑瞇瞇的，和平時那副老狐狸樣完全不一樣，“恭喜我們班的沈漾同學在市競賽裡以滿分的成績位列第一，成功代表我們學校去參加十二月份的省賽。”
盛況猛地扭頭看向沈漾。
“也恭喜我們班的夏禮同學得了二等獎，還有準備出國留學的謝加言同學得了三等獎——”高有才說。
沈漾競賽得獎不稀奇，大家可以說是司空見慣，但夏禮卻很難得的拿了獎，競賽成績還比她當初預期的高，讓她很難得的紅了臉。
“你管滿分叫‘考得一般’？”盛況不可置信地壓著自己的嗓音，試圖讓自己能小點聲。
沈漾很平靜地點了點頭，終於捨得把他的腦袋從卷山裡拔出來了：“掐著點寫完的，前面的題沒來得及檢查。”
“……”
盛況覺得自己真是被他這軟刀子攻擊透了，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黑氣，給氣笑了。
笑都笑了，他乾脆擺出自己最標準的假笑，一句話的語調裡滿滿都是對學霸成績的咬牙切齒：“你再裝一個試試呢？”
“沒裝，”沈漾順著他的話說，把手頭的筆放了下來，“沒騙人。”
“……”
盛況徹底一噎，覺得自己該回操場上再跑兩圈，才能勉強接得下他這招。
面前的課桌上攤著擺放整齊的運動會獎狀，獎狀的四個折角也被他細心壓平，下一步就能直接送去裝裱。
盛況沉默著看著自己的獎狀，又看看沈漾手底下壓著用來打草稿的那張，漆黑的瞳仁閃了閃，心裡忽然有點煩。
可能是涉及到了學生之間最在乎的成績，也可能是沈漾把考滿分這件事說得太過輕鬆。
他……忽然有點羨慕沈漾。
這種偶然冒出的小情緒盛況不常有，一旦出現就會如過電般讓他閃了個激靈。
不過這些壞情緒他一向調節得很快，片刻之後就自我調理好了，像流星一樣，劃過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地球上，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高有才不愧是語文老師，沒有辜負全班人的期望，在下課鈴響之後硬是拖了十幾分鍾還沒講完他的人生哲理。
就在大家都摁著手機計時器，算他會不會破往常紀錄時，教室後排的窗戶被人用指節輕輕敲響，一共敲了三次。
聽到動靜的盛況朝外看，發現有一個身穿著灰色大衣的男人在朝著沈漾招手。
沈漾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很詫異，曲著手指和走廊上的男人僵持了好幾秒，這才繃著背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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