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等等——”
盛況兵不厭詐，沒等他報完數抓準時機就跑，常爺爺的最後一記悶棍落在沈漾背上，在清晨刮過了一陣帶著溼氣的涼風。
兩個人溜得快，再一眨眼的功夫，就只能聽見身後老頭氣急敗壞的罵聲了。
校門口離教學樓還是有段距離，身後沒人在追，那一小段雞飛狗跳的插曲被他們拋在了身後，迎著朝霧間不斷騰昇的太陽，兩個人很快便一前一後到了教室。
盛況一進門就察覺到了有兩束目光追隨著他，剛把書包放下來就先發制人開口：“也沒跟我說不讓我叫人去啊，我這不是給你們找了個伴兒麼。”
“我倆又不是被扭送去的。”樂子期替身在教室另一角的周遊遞話，“你該去哄哄六班那個，一大早就來了，把我們班人嚇一跳，眼神幽怨得不知道是哪兒生出來的惡鬼，在門口盯你座位半天了。”
“人呢？”盛況找了一圈也沒看見那位惡鬼的身影，“已經走了？”
“早讀鈴都響了，不走等著被有林抓啊？”樂子期撓撓頭，咂摸一聲，“不過看他那樣，我估計他課間還會過來抓你，早讀課上一半偷摸溜過來的可能性也挺大。”
“那我得先溜了。”盛況深諳蘇淮振那人的秉性，半彎著腰起身就要往外面走，“沈漾，待會兒老師來了你替我跟她說一聲啊。”
“誒？況哥你這是去哪兒啊？”樂子期目送盛況的背影遠去，看著他的後桌上手把書包扶正了點，“漾哥，況哥這就走了？”
“他去辦公室交報名表。”沈漾說。
“況哥這是一個週末想通了？”樂子期往嘴裡灌了一口食堂的燕麥牛奶，不知道是故意說給他聽的還是在自說自話，突然說，“不過也是，我之前聽說況哥初中成績還挺好的，高一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降了下來，好像還跟人在辦公室裡吵了一架，休學了兩個月。”
沈漾動作一頓：“怎麼回事？”
“你倆最近關係是不是過於好了？”樂子期狐疑地扭過身來挪了挪椅子，往沈漾那邊靠近了點，但這點距離還是不夠他跟對面說小話的，乾脆趁著鬧鬨鬨的早自習溜到盛況椅子上坐著了，“我記得漾哥你之前不聽這些八卦的啊。”
沈漾面無表情：“你說不說？”
“說啊，你別瞪我了我害怕。”樂子期快速監察了一圈周圍的動靜，看許燕沒有要來的跡象才湊過去繼續說話，“不過我就知道你會感興趣。”
“你高一出去競賽老不在，所以應該不知道，況哥當時中考的成績在我們學校錄取的學生裡是排前四十的，按理說那個時候就應該排進我們班裡的，但是後面不知道怎麼了，反正沒進來。”
“之後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他上學期好像有點崩，後面休學了兩個月，這學期才回來繼續上課。”
“你也知道我們學校長得好看的人沒幾個，像況哥這樣的，一進學校就有人盯著他，再說了，成績下滑得厲害，誰能忍不住討論兩句？”
沈漾擰眉：“你怎麼知道的？”
十幾歲的男生身量已經很高了，如果仔細看，樂子期就會發現沈漾的臉色在他說話的一瞬間裡變得很冷，進門時還帶著一絲微薄笑意的唇角淡開，有點反常。
“他兄弟昨天偷偷跟我說的。”樂子期臉上難得也沒了笑，正經道，“我問過了，也沒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說，他的意思是看我跟況哥關係好才告訴我的，讓我稍微照顧點他。”
盛況的課桌肚被收拾得很乾淨，幾套課本和習題冊都整整齊齊地堆在一起，看上去頗有和他外貌一樣的乖張風範。
“我想著，你倆關係好像比我稍微好那麼一——點點，我就來跟你說一聲，你放心，我們班就我倆知道這個訊息，我也是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的。”
樂子期的眼睛餘光掃過擺放在書頁最頂上的那幾只紙折小貓，手癢想摸出來仔細端詳一會兒，結果被沈漾的唬人眼神給嚇縮了回來。
半晌，他才悻悻地撓了撓脖子，試著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直的身子：“漾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怎麼感覺你雖然聽我說這些是不太高興，但是看起來沒怎麼意外？”
“之前稍微聽過一點，不多。”沈漾低眼看著自己桌沿，那邊有盛況前段時間閒來無事，拿黑色水筆寫的“盛況到此一遊”之類的字。
因為學校的課桌桌面本身就是拋光圓滑的東西，滾珠筆又沒有速幹效果，導致最後那些字寫在上面就變得歪歪扭扭的，很像地裡的蚯蚓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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