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盛況突然開口。
“你為什麼把自己擇乾淨了？”
在許明周的注視下，盛況緩緩起身，走到病房門口就把他剛才親手關上的門給拉開了。
醫院病房間的隔音並不太好，此時的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來看熱鬧的人，見門開了，紛紛探出個腦袋試圖往裡張望。
“你剛才說你什麼也不求，說希望我能過得好一點。”盛況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這麼倚在門框上任由外面的人來回打量，“那你獨自一個人躲在外面快兩個月，一分錢都不給我留，我快在家裡餓死的時候你在哪兒？”
病房外的人群起了一陣騷動，後面的人試圖往前面擠，卻被幾個老頭老太太給擋住了路，只好踮著腳往裡看。
“那為什麼要讓我朋友遠離我？又為什麼要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轉錢給我的同班同學，讓他在班裡盯著我的一舉一動？”盛況扯著嘴想笑，但發現面部肌肉只能被他帶起一點，“你所謂的辛苦付出都是你自己決定的，我從來沒有讓你去幹那份辛辛苦苦的工作，我應該不止一次跟你提過讓你換份輕鬆一點的工作了吧？”
“為什麼要把你自己選擇的痛苦，轉頭強加在我的身上？”
“我，”許明周從來都不喜歡把事情鬧大，但盛況就這麼把他們家裡的事刨開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偏過頭去，說，“我答應過你爸爸——”
“那你問過我嗎？”盛況打斷她的話，眼圈泛著微微的紅色，哽咽道，“你能不能……先問問我？”
“……”
盛況想起高一休學前，他和許明周鬧起來的那次爭吵，明明氣氛和場景都比現在濃烈煩躁，但現在的心情就是異常平靜。
甚至從現在開始，他還有閒心能分析考慮到按照目前這種情況，假期後他和沈漾回學校該怎麼辦。
“小況，是媽媽以前對不起你，是媽媽的錯。”許明周死死捂著臉，是盛況很少見過的狼狽模樣，病床上的身體顫抖著嗚咽道，“但是你能不能聽媽媽最後一回……和他斷了吧。”
“媽。”盛況嘴唇很乾，說出來的話卻異常清晰，“我就是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是我先耍的無賴。
是我先喜歡的他。
.
隔壁病房鬧鬨鬨的，沈漾幾次起身想推門出去看看情況，都被躺在床上的譚清給攔住了。
給盛況發的訊息遲遲沒回，男生的聲音卻透過走廊斷斷續續地傳來，勉強能拼接成完整的語句，只有最後那句“喜歡”，他聽得真切。
“別看了，都在醫院裡，人不會跑。”譚清眼前發黑的情況到現在都沒緩過來，她看著沈漾難得起起坐坐的很是不穩重，嘆了口氣，“你老實跟我說，你和盛況到底是什麼情況？”
沈漾手裡還攥著手機，螢幕光線亮了又滅，低聲道：“和他沒關係，是我先對他動的心思。”
“我教書教了快二十年，什麼樣子的學生沒見過？”譚清揉了揉眉心，“你們可能只是因為在學校裡離得太近了，平時又在一塊兒玩，青春期的荷爾蒙作祟，情不自禁了，所以才產生了這種錯覺……”
“不是錯覺。”沈漾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難受，好半晌才說，“是喜歡。”
他低下頭抿了抿嘴，在學校裡向來挺直的身子，此刻卻微微躬了下來。
“媽。”
“……”
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很濃重的啞意：“之後隨便你們怎麼處理我，我現在要去找他，他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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