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伊萊克斯的低語
與巫風那場鬥魂之戰後的當晚，霍雨浩回到宿舍時，左肩的燒傷己經被王冬強行塗上了藥膏，纏上了乾淨的繃帶。王冬替他包紮時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繃帶纏得格外緊，緊到他活動肩膀時能明顯感覺到牽扯。
“太緊了。”他說。
“緊比松好。”王冬頭也不抬，“鬆了會掉。明天還要上課，傷口感染了沒人管你。”說完她轉身去倒了杯水放在他床頭，然後翻身上床，依舊是面朝牆壁、只留一個後背。霍雨浩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盤膝坐在床上，閉目進入冥想。
精神之海深處安靜如常。天夢冰蠶的氣息依舊沉在海底，封印紋絲不動。
但今晚的安靜和平時不太一樣——霍雨浩剛將意識沉入精神之海，就感覺到了一股極細微的波動。
那波動並不劇烈，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古老感，像是封閉了無數年的石室忽然被推開了一條縫，透出來的風沒有惡意，只是太涼，涼得讓人本能地戒備。
隨即，一縷金光從精神之海深處浮現。
金光細若遊絲，最初只是邊緣最遠處的一點微亮，但很快就以極平緩的速度朝霍雨浩的意識核心靠近。
它並不刺目，也沒有任何侵略性，更像是蓄意讓他看見。霍雨浩幾乎沒有感到意外——在原著裡，伊萊克斯正是今晚正式現身的。
剛才天眼在戰鬥中對巫風發出的靈魂衝擊，雖然是他自己操控的精神力，沒有任何外部能量的介入，但那股純粹的精神侵蝕力，顯然觸動了這縷殘魂的某一個感知閾值。
金光在他意識前方緩緩舒展開來，逐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輪廓並不清晰，甚至稱不上完整——頭部有大致五官，但整個人是透明的，邊緣在不斷波動，像是隨時可能被風吹散。
唯獨他眼睛的位置是兩顆穩定燃燒的金色光點。這對光點落在霍雨浩的意識上，沒有殺意，只有審視。
“我知道你在。”霍雨浩在意識中開口。
金光輪廓微微晃動，像是在點頭。一個蒼老而平靜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嗓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每個字都被時間打磨得沒有任何多餘的稜角。
“霍雨浩。我能看到你的仇恨。”他頓了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打敗巫風，擔任班長，獲得學院認可，這一切是你的初戰成果，也是你給自己爭取到的地位。但所有這一切——最終都會指向那個人。”
這個開場白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白天他在情緒高漲時察覺到那聲嘆息，此刻伊萊克斯果然如原著裡也一般，把他內心的仇恨當作了第一次對話的開端。
“你為什麼來我這裡？”霍雨浩在意識中問。
“不是我來。”伊萊克斯的聲音很平靜，“是你把我吸引過來的。你的精神力深處，存在著一團與我能量波動頻率極為相似的殘魂。
尤其是每一次你那隻天眼發生變動時，這股力量就格外活躍。我不在你的世界裡，我只是一塊藉著你的魂力彌留的碎片。”
金光輪廓在說這句話時微微閃了一下，似乎在表達某種謙卑，“不過你的靈魂本身，的確與本體的軀殼不完全一致。至於原因——我不深究。”
霍雨浩的心臟微微停了一瞬。他本以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只有天夢冰蠶知道，可現在伊萊克斯也察覺到了。
雖然這種察覺只停留在“不完全一致”的層面，並沒有徹底看穿他的來歷，但己經足夠讓他警惕。
他沉默著沒有回答，伊萊克斯也沒有追問。兩個意識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默契，像是在同時摁住了一個開關。
“你知道被仇恨矇蔽雙眼的下場是什麼嗎？”伊萊克斯忽然問。
霍雨浩正要開口，伊萊克斯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
“我知道。因為我自己就曾是被仇恨困住的人。仇恨可以給你力量，但也會讓你逐漸看不清旁人的底線，甚至忘記自己最初想要保護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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